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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胡耀邦视察罗定
我爱历史 发表于 2011-3-25 7:40:00
回忆胡耀邦视察罗定

来源:云浮日报    发表日期:2011-03-20


□梁国祯

    1986年1月2日至3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视察罗定,距今已25年了。然而,他老人家坚毅、简朴、艰苦深入的作风,深谋远虑,实事求是,时时刻刻关心群众和高效办事的领导风范,使我感受至深,思念无尽。

  接待安保,一切按照“耀邦本色”——“不搞迎送,轻车简从;四菜一汤,不饮名贵酒。”

    当时,我从一位老领导口中知道,胡耀邦已70岁了,他计划走遍全国2000多个县,调查研究。此次视察粤西北,到罗定,就是他已视察的第1600个县之列了。他每到一处,必是轻车简从,不得搞前呼后拥,不准组织什么群众迎送。
    1985年12月下旬,罗定县委李均林书记和彭书宝县长在肇庆参加地委经济工作会议。其间,地委办通知县委办尹培南主任和时任公安局长的我,于12月29日下午,往肇庆参加一个小会。小会由地委秘书长叶叶和公安处正处职的黄俊田副处长主持。参加会议的有罗定、郁南、德庆、怀集4县的县委办主任和公安局局长。叶秘书长首先讲了胡耀邦总书记定在(1986年)1月2日来罗定视察,3日经郁南(南江口)、德庆到怀集(午餐),然后到“三连”(连南、连州、连县)、韶关,当晚回京,次日开会。接着,叶秘书长着重讲了胡耀邦艰苦深入,生活简朴的老红军本色与快速高效、珍惜时间的严谨作风。叶叶要求我们,要按照耀邦的本色,按照如下六点,切实做好视察的接待和安全保卫工作。1、严格保密,确保安全;2、不搞迎送,坚持轻车简从;3、“四菜一汤”,不饮名贵酒;4、依时进餐,保证(耀邦)准时收看中央电视新闻和步行健身;5、汇报要写成书面直送,其余有问即答,严格省时;6、未经(耀邦)同意,不得录像、照相或登报、广播。
    黄俊田强调,小会的内容要保密,不得内传外泄。要在县委书记和县长直接组织领导下,对以上6点逐点抓落实。要结合元旦、春节保卫,做好视察的保卫工作。既不兴师动众,又要局长们亲力亲为,确保万无一失。
    听了叶、黄的布置,我们深感耀邦同志身居高位而心连群众,始终置身在全国人民之中。我们心情激动,当晚就赶回县里,倾夜筹划工作。
    1986年元旦,胡耀邦刚在西沙群岛同驻岛守备部队官兵欢庆新年,即飞临粤西,在省委书记林若等陪同下,来到茂名。
    1月2日,胡耀邦一行在林若等陪同下,坐上省委接待处的1号中巴旅行车,由茂名、高州、经信宜来罗定。按预定计划,我和司机谭文煜,肇庆专署孟进鳌副专员和公安处谭其华处长,各乘1辆吉普车,快速从罗定中旅社(现称罗定迎宾馆)开往信宜县贵子镇接应。我们的车到达贵子刚停下,我快步到一公厕正在小解,孟副专员追来,说有新任务,把我连拉带推上了视察队的那辆“排头车”,坐在司机右侧的“保卫员位”,司机加速向罗定开进。   

  计划突变!胡耀邦途中要视察广西——    “你们告诉你们地委、自治区党委的书记,思想要解放,开放要全面,要让农民生产的东西卖到好价钱。”

    车的后排,坐着两位北京的同志,他们温和地对我说:“耀邦同志要到广西,是今晨决定的。”接着就问:“去广西最近处是什么地方?多少路程?经哪里能快到。”我答:“最近是岑溪县的筋竹乡,从这里(扶合)计起,约100公里路程。要先到罗定县城,然后经榃滨镇,再过去就是广西的筋竹了。”司机加快车速,不到40分钟就到了罗定大桥。我请求司机把车开上中旅社停下,与北京的同志招呼一声,随即下车跑步向彭县长报告:“胡总要先到广西筋竹,大约在那里活动一小时。到筋竹后,我再用电话向您报告。”彭县长答了一声:“好!”我立即返车,直往筋竹。
    榃滨公路弯多路窄坡陡,司机放慢车速。到了两广交界的黄陵路段,与广西岑溪县委来的同志相遇,两方同时下车。岑溪公安局局长李梓昌问我:“是哪位首长来?”我答:“胡总书记来视察。”他们急了起来,调转头,招呼我们一同快往筋竹。到了筋竹乡政府,我和李梓昌商量合作,急调岑溪县局下筋竹农村破案的7名干警回来,并依靠乡干部,开展接待和安全保卫工作。我还选择乡府二楼(简陋的木板楼)楼梯口站岗。
    过不多时,胡耀邦一行来到(他们的2号中巴在黄陵发生故障,车上工作人员分散到其他车辆)。胡耀邦和岑溪县委的同志在二楼一间很简陋的办公室里交谈。此时,我抓紧时间从二楼站岗处下一楼办公室准备打电话向彭县长报告(当时未有无线电话)。北京的同志对我说:“胡总在这里谈话约需1小时,胡总喜欢吃当地产的食物,请你们坚持‘四菜一汤’,要本地产的,可以饮一点本地产的米酒。要准时吃饭,不影响收看中央电视新闻。”我打通电话,向彭县长作了报告,即又返回原处站岗。
    胡耀邦谈话很有精神。谈到尾声,胡耀邦似是站立着,爽朗高声地说:“你们告诉你们地委、自治区党委的书记,思想要解放,开放要全面,要让农民生产的东西卖到好价钱。你就对他说,这是总书记讲的。”谈话结束,胡耀邦健步下楼,和岑溪的同志一一握手,随即快步登车,前往罗定。

  豆豉送饭,生活俭朴。胡耀邦吩咐警卫员—— “买一点回北京,给办公室每位同志一点。你们一定要照价付钱。”

    从广西筋竹来罗定途中,沿线公路都是砂土路,弯多路窄坡又陡,坑坑洼洼,坐车如跑马,尘土飞起几丈高,看不清前头的车辆。70高龄、又经连日长途跋涉的胡耀邦,此时坐在颠簸的车上多么难受,可想而知。耀邦同志在车上问:“这路段属于广东还是广西的。”有人答:“属广东的。”耀邦说:“广东改革开放早,广东的公路应该搞好一些。”耀邦的话,铿锵有力,使人羞愧,也使人振奋。
    下午5时40分,胡耀邦一行来到罗定中旅社,一下车,就和中央办公厅、新华社各1位负责人和省委书记林若一起,接见了肇庆地委书记黄荣新、专员张超崇,罗定县委书记李均林、县长彭书宝,并与他们亲切谈话,询问罗定的总人口、总面积,工农业生产,人民群众生活,模范人物等等。李、彭二人一一作答。谈话在十分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接着,共进晚餐。晚餐吃的是鸡、皱纱鱼腐、豆腐、青菜“四菜一汤”,饮的是罗定米酒。另有蕃薯,还有小碟盛的豆豉、梅菜、辣椒,都是罗定本地产。餐中,耀邦十分赞赏罗定豆豉。他把小碟豆豉移近面前,说:“这一碟我包了。”十分幽默。他还对警卫人员说:“买一点回北京,给办公室每位同志一点。你们一定要照价付钱。”当晚,我们去船步镇买了数十斤豆豉回来,交给北京的同志。该同志坚持要按价收钱,然后才肯把豆豉带回北京。
    胡耀邦吃饭津津有味,吃得很快。饭后即回“小楼二”卧室看电视新闻。后又在卧室前一个不到30平方米的走廊厅散步,走了一圈又一圈。站岗的同志看表,胡耀邦此次散步健身足足43分钟。

  原定线路,因“路况复杂”而改变——胡耀邦时刻惦记“老少边穷”地区人民

    胡耀邦十分关心“老少边穷”地区人民的生产生活。革命老区、少数民族地区、边区、穷困山区,都是他视察、调查研究到过最多的重点地方。此次视察粤西北,原定线路是:茂名—高州—信宜—罗定—郁南—德庆—怀集—“三连”(连南、连州、连县)—韶关,大都是“老少边穷”地区。其中的怀集、“三连”,更是少数民族较多的山区。但是,元旦前的1天,胡耀邦正在西沙群岛慰问守备部队官兵。省委、肇庆地委派人去调查怀集—“三连”路况时,发现“路况复杂”、“很不畅顺”,恐怕会耽误耀邦1月3日晚飞回北京4日开会的重大事项。情况报上,因而改为……罗定—云浮—高要—肇庆—广州。
    线路一改,许多同志就紧张了起来。元旦这天,原来已到罗定,准备往德庆、怀集的同志,当晚,有的返回广州,有的返回肇庆,连夜部署视察的接待和保卫工作。已到罗定的肇庆地委的领导还不放心,1月2日晨,由公安处长谭其华和我,没吃早餐,一早就驱车到云浮,向县委书记黄荣通报,传达领导的工作意见。黄荣提出了工作方案,快速部署。见此,谭其华表示放心,于中午11时许与我离开云浮,饿着肚皮返回罗定中旅社。时已12点多,我刚坐下吃饭,公安局来电话:“在信宜已吃过午饭,即将启程去罗定。”我放下饭碗,向孟副专员报告,孟和张专员认为,耀邦可能会午休一回,让我继续听候消息。谁知我刚回饭桌,公安局陈次彰驱车来到,说“胡总已登车向罗定开来。”我边叫司机谭文煜发动车辆,边急报孟。孟与谭其华快速上了他的车,我更快一步上了彭县长临时给我的专用吉普。两车快速向信宜贵子开去。车到泗纶,路上行人多,谭司机放慢车速。后面孟、谭喊话:“老梁,快!加快!”,“只要安全,车能多快就多快!”路上行人自动闪让,谭司机全速前进,结果,终于在视察车来到之前,我们“抢先”进入贵子,并出现上述孟副专员紧急推我上了往广西的“排头车”的镜头。
    我一直在想:修改了原定视察怀集、“三连”的线路,当地的同志可能会有点“失望”。然而我又想:耀邦心意要到怀集、“三连”视察,因路况问题而未能成行,他老人家的心情,定必比我们有更多的牵挂。果然,耀邦1月3日晚回京后不久,就率中央机关27个部门的30名干部,往大西南贫困山区调研。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1986年1月任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时随胡耀邦来视察罗定。回京后不久,温家宝又随胡耀邦往大西南地区考察调研。
    2010年4月,温家宝总理到贵州黔西南察看旱情。他“走在这片土地,望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情不自禁地想起24年前随耀邦同志在这里考察调研的情形。”温总理写了《再回兴义忆耀邦》一文(见《人民日报》2010年4月15日02版),详述了当年胡耀邦率队往大西南考察调研的艰苦深入情景。我夜半读了温总理这篇文章,感动得流泪,无法入睡。我联想到胡耀邦视察罗定时的奔波劳苦,深深感到:耀邦同志关爱“老少边穷”区人民,真是沤心沥血啊!

  胡耀邦行动迅速,办事高效。地委领导不得不喝令领路警车——   “你太慢了!”“快把车开往入村小路去,以免影响大家的车速!”

    胡耀邦年已70,身体清瘦,食量不多,许多同志都关心他的健康,希望他少劳累,多休息。但是,我们想不到的是,胡耀邦同志行得快,说话快,办事快,吃饭也比常人快……总之,样样都快!在他来罗定和离开罗定的全过程中,中午他没有午休,晚上11点后才睡觉,早上6点前就起床。他在来罗定前的几个小时,知道广西的某个地方,不让农民把农副产品卖到广东,不够开放,途中立即决定改道广西,先到广西的筋竹乡去,和岑溪县委的同志谈话,并要他们告知地委的、自治区党委的书记同志。这一天,胡耀邦一行已走了近400公里的路程,且多是山路,先后在几个县会见了县委、地委等的负责同志,并与他们谈话,还参观了一些企业,晚上还要看书面汇报。罗定县委1月2日送给耀邦同志的书面汇报,耀邦同志就是在当晚散步健身运动后阅完的。第二天(3日)清早,耀邦同志就高兴地对县委李均林书记说:“你们的材料我看过了!”真是快速高效。
    耀邦同志办事快,为他开车的司机也快。信宜来罗定的路程是120公里,其中间贵子两头都刚好是60公里。1月2日中午,胡耀邦一行从信宜来罗定,与此同时,我们从罗定中旅社发车到贵子,几乎是“全速前进”,才仅先一步到达贵子。罗定到广西筋竹的公路路况不佳,但耀邦和林若坐的1号中巴始终与前面领路的吉普车速“保持一致”。
    1月3日上午,耀邦离罗定往肇庆。其时,我坐的吉普在前面领路,孟、谭的吉普在第二,耀邦等坐的1号中巴在第三……大家的车速一直保持较快。到了云浮,参观硫铁矿后,途中2号中巴又像昨天在广西黄陵路段时一样,出了故障,车上人员要转往别的车。在此情况下,1号中巴依然保持原来车速。
    进入高要县境时,高要公安局胡煊局长的警车在前头接应领路。他的面包车太慢了,后面的孟、谭喊话:“胡煊,你太慢了!”“你快把车开往入村小路去,以免影响大家的车速!”胡煊赶快把车开入村庄。当时我想:我担负上落贵子、往返筋竹,来回肇庆约达450公里路的领路任务,如果不是彭县长把他的“日吉”换给我,我靠原用的二手面包车,定会比胡煊更被动。   

  理发师得知为胡总书记理发,隆冬时节惊出一身汗——胡耀邦和蔼可亲,理发师转忧为喜

     耀邦同志十分体贴基层干部和普通工作人员。我从下面3件事就有很深刻的体会。
    第一件:体贴理发师。据茂名的老同行说,耀邦1986年元旦这天来到茂名,会见了当地干部并与他们交谈后,提出要请个理发师理发。时已傍晚,保卫工作同志去了一高个子理发师家中,该理发师全家人正在吃饭。为了保密和不耽误时间,该同志要求理发师放下饭碗,带上理发工具跟他上车。理发师和他的家人要求吃完饭即去,该同志说:“你不要慌肚饿,到了那里有你吃的。”理发师误以为去接受审查,心存顾虑,不过仍随该同志上了车。到了耀邦同志休息处,该同志才对理发师说是请他来为胡总书记理发。此时理发师既喜又惊,虽是隆冬时节,也出了一身汗……
    耀邦同志一见理发师,就热情和蔼地打招呼,问长问短。他问了理发师的家庭收入、人口、生活水平,又问市场物价、供应等日常生活情况,还赞扬了理发师的手艺……使理发师转忧为喜,轻松愉快而归。
    第二件:谅解工作有过失的工作人员。我的一位老领导谈这次接待胡耀邦一行视察的感受时,他谈到这样一件事,1月3日中午,耀邦从罗定经云浮、高要到达肇庆,在星湖的波海楼午餐后,地委领导请耀邦题辞。当时耀邦同志虽然急于赶路,也欣然答应了,且十分兴奋地来到写字台准备命笔。谁知招待所一名工作人员,一手拿塑料墨水瓶,另一只手开墨水瓶盖,两只手都用力过猛,满瓶的墨水冲了出来,溅至写字台……到处都是黑墨水,十分不雅。在场的人见到,大家都很生气,但不好出声。耀邦同志用平和的声音说:“算了吧,以后再写。”耀邦同志对这位工作有过失的人员,不批评指责,让他本人思考,对我的教育很深。
    第三件:特意与普通工作人员合影。大家知道,耀邦是不轻易和各级领导合影的。1月2日,耀邦一行,在省委书记林若等陪同下,从早到晚,由茂名、高州、信宜、罗定到广西筋竹,又从筋竹来罗定,沿途和各地负责人谈话,并参观、访问,本来已很疲劳。然而,当晚9时许,他获知服务工作人员,希望能与胡耀邦总书记合影留念,欣然答应。1月3日大清早,耀邦忙了一回,临登车出发肇庆、广州前,他乐呵呵地来到齐集在大门口的许多服务人员、站岗民警、司机、炊事员等人群中。在省委林若,肇庆地委黄荣新、张超崇,县委李均林、彭书宝等同志的陪同下,耀邦坐在工作人员之中,和大家合影。当文化馆长王光临手中的照相机“咔嚓”一声,耀邦笑容满面地站立起来,向左右两边的同志打了个起行的手势,说声“行了吧!”,即想移步。坐在耀邦身边的林若等同志笑着齐声说:“还有呵!”,耀邦开心地说:“呵,还有呀!”并即坐回座位。这时,原已照了第一张相的工作人员除少数人仍在原位外,大部分都已迅速离座快乐地往各自的工作岗位奔去,而早已在旁等候的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的领导成员,则已迅速补上了这些座位。王光临很快就又“咔嚓”一声,拍下了第二张集体合影留念照片。此时,耀邦同志高兴地挥手向大家打招呼,同时健步走向1号中巴,再挥手,上车……
    这10分钟左右的安排,我们可以很好地领略到:胡耀邦同志是多么关爱每一位工作人员啊!(作者时任罗定县公安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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