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境界”
肖小权
读书有许多不同的境界,但大致说来有两钟,一是“人要知”,一是“要人知”。要人知者多炫学显己,唯博声望与功名。人要知者多为求知解惑,究万物之本性。从古至今,莫不如此,显然后者更显高雅,也更易获得成就。
在愚看来,古今读书较多者纪昀应算其一。清帝乾隆是个有为之帝,纪昀承命率一帮人编《四库全书》时间紧,要求高,稍有不慎就会受到申斥。但纪昀不畏皇威,广览群书,索引求证。据传《四库全书》的总目他均过目,有些系亲自所写。一辈子倾其所学,等书编完,纪昀自个也快退修了。鲁迅先生晚年向后辈谈到此书时,讲《四库全书》要细看,有些要背诵,可以终身受益,足可见纪昀的功夫。就这么读了一辈子书,似乎他还没读够,晚年纪昀还诗吟“拟筑书城今老矣,只应说鬼似东坡”。
较纪昀还早一点,清初学人朱彝尊,集“学,诗,藏,刻”于一身,竟因读书惹出祸端。原因也简单:朱彝尊工作在朝堂之内,常能读到人间难见之书。为方便自己研读,他竟鬼迷心窍,违了皇帝老儿的规矩,私带“书手”进馆“抄”书。终有一天被人告发,被皇上给贬了。更搞笑的是他“贼心不改”,路过山西时,朱彝尊又把顾炎武拉来,一起抄一部他在途中从民间搜到的“孤本”。不过朱顾两人此时山高皇帝远,没了忌惮。据传他们每天边抄边读,边读边习,边习边饮,那读书的痴狂与境界远不是现代人所能景仰了。季羡林先生晚年曾有一文谈到读书,他讲“读书之乐乐陶陶,有如神仙快逍遥”,我想大概就是这种境界了。
读书的另一类便是要人知。读书的目的是为了炫己邀宠,功利之极。清代高士奇本为翰林侍讲,入值南书房,也就是伺候皇帝文字方面的事。虽不学无术而又不知谦逊用功,他常备银子于口袋,给皇上最近的宦人小施一番,顺便打听主子正在读什么书,自个马上回去准备,以备皇上讯问。高士奇还养了许多门客为捉刀人,出书之后只署其名。同代读书人均瞧不起他,以至求序于同事秦松龄竟遭了婉拒。读书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何趣呢?
康生早期在延安负责“社会部”,本是一个安全调查机构,后来因为一篇谈哲学的文章引起主席的注意,再后来他便有了一些想法。从后来解密的史料看,康生也经常向主席的秘书乔木同志以及卫士子龙,银桥等同志打听主席最近在读什么书。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文革时康生一度曾升到比总理还高的政治地位,被誉为党内理论第一人。只可惜在庐山会议上一不小心露了馅,站错了队,从此一蹶不振。康生后来病重,临走时还对身边的人讲根据自己最近研读的早期资料,党内还有两个人值得怀疑。古人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的最后一举究竟该怎样理解呢?是对党的事业的忠诚还是回归其做人的本性?历史真是一面镜子,人性的善美折射得淋漓尽致,象这样读书又有何益?
再回到现实。沙中乃读书圣地,数十年为社会培养了大量的精英。每位沙中的新老学子无论文理,愚认为不妨都来思考一下读书的“境界”问题。读书为功利,,为生存对一些人是无可厚非的,但社会也需要象纪昀,朱彝尊这样的大家。沙中的学子有权力追求个人的发展与幸福,但不能以功利为唯一目的,以教书育人为己任的每位同仁,读书的“境界”问题其实就是我们安身立命,做人做事的品格问题。那些无论做什么都想“要人知”的想法我认为不应是我们知识分子的本性。今年正值我省全面实施新课程改革,根据课改先行的江苏,宁夏,广东等地的经验,新的矛盾和问题一定会很多。静下心来读点书,真正研习点东西,不唯上,不唯往,去掉我们身上的浮躁与娇气,发挥个人钻研与团队协作的精神,多解决些实实在在的具体问题。只有做到了这些,才无愧于我们众多的莘莘学子,无愧于我们这所百年名校的荣誉,也无愧于我们作为职业教师的本分和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