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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改变    孩子改变(卷7--9)
徐庆功教育博客 2009-2-25 15:33:00

 

父母改变    孩子改变(卷7--9)

 张文质

 

 

 “母本”很重要,范本更重要

 

马卡连柯特别强调父母对孩子父母对孩子的示范,认为父母的行为,“是最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不要认为,只有当您与孩子谈话,或教导他,或命令他的时候您才在教育孩子。在您生活中的每一时刻,即使您不在家的时候,您都在教育着孩子。您怎样穿衣服,您怎样与别人交谈和怎样谈论别人,您怎样高兴和忧愁,您怎样对待朋友和敌人,您怎样笑,怎样读报――所有这一切对孩子都具有重要意义。孩子能发现并感觉到语调中的细微的变化;您思想上的所有转变,都会通过无形的途径传达给孩子,而您却没有察觉。如果您在家里很粗暴,或者爱吹牛,或者酗酒,甚至更坏,您侮辱母亲,那么您就不必再考虑教育问题了:您已经在教育您的孩子们了,而且在教坏他们,任何最好的忠告和方法对您都是无济于事的。父母对自己的要求,父母对自己家庭的尊重,父母对自己的一举一动的检点――这就是首要的和最主要的教育方法!”

这样的示范,使我想到生养一个孩子,不但“母本”很重要,“母本”体现在遗传上,遗传确实是最要命的事情,同时孩子出生以后,父母的示范,“范本”同样重要,遗传决定的是人最大的限制在哪里,比如你学习游泳,同样年龄开始,一样的老师,同样的学习时间,最后结果肯定有差异,这个差异主要是天赋在起作用。而父母的范本,则是在给孩子进行一种影响到一生的启迪。潜移默化,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做事耐心的父母,孩子往往也比较有耐心,性情温和的父母,孩子的性情往往也会比较温和。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就像刻印一样,难以被改变。

“我们的事业是做个好父母”

 

上面谈到了遗传问题,我还想接着再谈几句。

就遗传而言,相貌、性格、健康等方面可能更具有一种直观的“可见性”,智力问题,我觉得应该“存而不论”,就是你知道人的智力方面的天份是有很大不同的,但你不妨不要太在意它,因为你很难知道一个人的限度在哪里,也很难知道一个人所谓的限度对你一生的发展到底是劣势还是优势。按照德国那位把低智儿童培养成德意志奇才的伟大父亲卡尔威特的观点,人的天份是不断递减的,也就是早期开发非常重要,如果过了最佳时期,人的天赋就会越来越少,要培养人的才能也会越来越困难,所以,不妨把问题的角度转换一下,对一个孩子的发展也许根本不是智力问题,而是你能不能尽早的开发它,恰当的引导它——卡尔威特说这样的工作应该从孩子出生的第一天开始,“如果是从第三天才开始,那么你就晚了两天”,可以说,要想把孩子培养成才,确实是一个家庭的事业核心之一,所有的收获,并不是由孩子的天赋决定的,而是由你的投入决定的。所有的成功都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成功一定有它的理由。一位把自己智力平凡的女儿培养成清华大学高材生,后来孩子又到剑桥读博士的父亲告诉我,他和他的妻子都只读到高中毕业,“我们不可能在自己的工作上有什么作为,我们的事业就是做个好父母。我们也没有什么娱乐,我们的娱乐就是伴随孩子成长。”上一代的不足,也可能成为养育下一代的优势,当然,还得有父母的觉悟、有父母的坚持才行。他的观点,对很多家庭应该都是个启发。

“你的孩子身上带的土少”

 

我刚才说到“一个人的限度对人一生的发展”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个劣势还是优势,我还想补充几句。怎么说呢,就人的一般定义上的发展,其实它并不以上清华、上北大为标志,寻找人生最佳的发展点才是更为核心的问题,人最佳的发展都是在自身意义上的发展,一个学业成绩不佳的人却可能有非同寻常的人际智慧,有高超的人气,可以成为领袖,成为国家总统,一个沉默寡言、有严重交际交往障碍的人也可能是个卓越的哲学家,可以说劣势往往意味着另一方面的优势,关键看你用什么尺度看待孩子,如果你能够依照孩子自身的特点制定适合他的评价尺度,这对孩子而言实在是善莫大焉的事情。

有个妈妈因为自己的孩子体弱多病,很为之发愁,有一天她找到一个老中医,问医生怎么办?医生说,没办法啊,谁叫你孩子身上带的“土”这么少!医生说的意思是,这个孩子特别聪明啊,所以对节气、气温升降等等都特别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别的孩子没事,他却受惊扰了,生病了。也许,从这个意义上还可以延伸一下,人类历史上,很多天才都是体弱多病的,或者心灵有某些不可医治的隐疾的。有个天才的大提琴家,别人一听她的演奏,就说这样演奏的人,一定无法长命,结果确实如此。

你上的是快车还是慢车

 

以上说的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可以说人的天分是个问题,人的选择则是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比如,在社会学研究领域有个乘火车理论,就是一个人可能开始时发展比较慢,但是他后来搭的是一部快车,他一定比开始发展很快,后来却搭一部慢车的人,跑得快得多。这个故事背后说的是,更要紧的也许并不是人的智力,而是看你所选择的“发展空间”需要你什么,如果需要的正好是你的长项,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天才”。

发现孩子的长项,是每一个父母最重要的工作。

当你还没发现孩子长项时,应该鼓励他发展自己的兴趣,兴趣所在,可能就是长项所在。

遗传决定人的限度,选择则可能决定人的命运。

当然,教育要研究的是更为普遍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孩子毕竟不是天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样让这个普通人成为优秀的人——像成功的父母一样优秀,比平凡的父母远为优秀,这不是共同的梦想吗?

在古代,当动物还能像人一样说话的时候

 

最为畅销的育儿图书,基本的模式都是“我的孩子是个有什么什么缺点的人,经过我怎样怎样的教育,成为怎么了不起的人,”《卡尔威特的教育》如此,《哈佛女孩刘亦婷》如此,周弘讲述的故事也是如此。这样故事与其说描述的是奇迹,不如说它说的就是信念和耐心所创造的可能性。作为一个父母与其生活在不可靠的幻想中,不如直面现实,有勇气和恒心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从改变自己开始,从孩子生下来第一天开始,从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一只丑小鸭开始,雄心不一定能创造奇迹,但雄心一定能够得到你应得的,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这样的一个父母,你的孩子一定能够发展得比那些条件和他差不多的孩子更好!

所有的奇迹都是耐心的结果,一个人的成长是非常缓慢的,教育孩子哪里能够速战速决,立竿见影?耐心就是和命运拔河,在耐心中机会总是能够找到的。其实,很多改变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很多改变甚至也要到了火候才有可能。英国的学者研究发现,一个孩子在16岁前是很难自主改正错误的,这样的研究,大概也会使我们放松点,我们总是容易嫌孩子不断的犯错误,重复着犯同样的错误,大概我们和孩子生活在一起久了,也会忘记了自己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吧!

阿根廷著名的作家博尔赫斯曾说过一句有趣的话,说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莫过于这句话:“在古代,当动物还能像人一样说话的时候……”,他说这句话可以带给我们无限的想象力。我们要把一个孩子教育好,其实也需要我们抓住我们还可以有效地教育孩子的最佳时机,我们还有机会改变他,还有机会帮助他走更恰当的路,还有机会在一切刚刚发生时就给予他及时的引导指正,耐心点、细心点,一切的美好就都有可能。

 

 

 

非常感谢大家,刚才中间休息的时候,大家给了我很多的鼓励。我就想起,有一次看电视,讲的是美国总统布什会见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时,不小心把伊丽莎白女王的年龄多说了200岁,他自己意识到后,就调侃说,当自己犯错误的时候,看到女王正看着他,眼神就像一个母亲看着犯了错误的儿子。布什说他感到很温暖。我相信所有的鼓励、原谅、疼爱和肯定的眼神都会使我们感到很温暖。很多时候,你在做讲座,你并不知道你讲得怎么样,但是一定需要有鼓励的眼神在注视着你。

刚才还有一位老奶奶特地跟我说,她听得热泪盈眶,都受不了了,只好悄悄走到外面去流眼泪了。我讲的课不是让大家流眼泪的,但确实希望大家和我有共鸣、有同感。其实人与人之间是很容易产生同样的感情的,因为人性在主要的面向上是相似的,人有共同的需要和利益,人有相似或虽然不一致但都可以相通的成长经验,更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说的是教育,是家庭教育,是生儿育女的责任,这对任何一个民族而言,都是一件民族的事业。说实在,一个民族如果把教育当做自己的立国之本,这个民族一定是有希望的,这个民族也是有志气的。

请记住我的三个观点

 

在上一讲中,我谈的主题是教育孩子是为人父母一生最重要的事业。我谈了三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就是我们对孩子怀有一生的责任,无论是法律意义上的责任还是伦理意义上的责任,对孩子的关怀、疼爱、帮助、提醒、牵挂、思念、承担等等人类最美好、最细致的情感始终贯穿我们的生命,为人父母既是责任也是宿命,一个孩子的未来,最重要的是由他的父母所决定的。

我谈的第二个观点是,爱孩子就是要和孩子生活在一起,和孩子生活在一起是最好、最自然的教育。给予孩子情感上的抚慰,成长中的指导,都是每天持续不断的工作,只有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工作才是真实可靠的。一个健康、和谐的家庭,孩子一般不会出大问题,孩子的一生也能有更好的保障。

我说的第三个观点是,教育孩子要抓住成长的关键期,要抓住孩子行为的起始处,这两个关节眼上做好了,孩子后边的成长就会比较顺利,而如果忽略了孩子早期的教育,尤其是错过了孩子零到六岁、七到十三岁这两个最重要的阶段,孩子后面的成长一定会遇到麻烦,而且很多麻烦是你很难有什么办法改变的。做个好父母,就是多尽自己的责任,少吃后悔药。

一定要管孩子,关键是怎么管

 

我第二讲的核心是一定要管孩子,关键是怎么管。

今天作为一个父母,经常会迷惑不解,比如有人认为不应该太管孩子,有人甚至认为最好不要管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刚才中间休息时,有不少爸爸、妈妈也问我“我们现在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不知道张老师有什么秘诀?”应该说在家庭教育中,“顺其自然”与“遵从规范”一直是一个矛盾体。这样的矛盾还由于每一个具体的家庭、每一个具体的孩子有很大的差异,而变得更为复杂。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大概同样可以转换一个角度来分析一下,更需要研究的则是什么时候应该“顺其自然”,什么时候应该“遵从规范”。同时这样的工作还应该从每一个孩子出发,从每一个家庭,从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出发。谈教育特别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要忘了具体的人。

对任何一个孩子,我都主张一定要“管”,就是作为父母一定时刻要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孩子可能是我们最大的财富,也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悔恨,孩子的事情你先别指望着别人能够帮助你,任何人的帮助也都不能替代你作为父母能起到的作用。在这里,我再明确一下自己的观点,就是为人父母是一生的大事,所有的人只要成为一个父母,就是“一生只为一件大事而来”,教育好孩子,绝不是一件可有可无,可以随时替换的工作,也不是随便可以应付、随时可以退出的工作,教育好孩子,是每一个父母的“命业”!大家可能只知道职业、只知道事业,我今天提到“命业”,就是要从孩子生命的高度和父母生命的高度,来看待我们的工作,孩子是我们“生命的荣耀”,我们也应该是孩子“生命的荣耀”,命业就是真诚、就是一心一意,就是抱着希望和信仰去尽自己的责任。

一本温总理至少读了一百遍的书

 

前不久我们国家的总理温家宝先生提到有一本他至少读了一百遍的书,就是古罗马皇帝哲学家马可奥勒留写的《沉思录》,我在90年代时也注意到这本书,当时,我的女儿刚开始上小学,书中开头的一段话就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从我的祖父维勒斯,我学习到弘德和制怒。

从我父亲的名声及对他的追忆,我懂得了谦虚和果敢。

从我的母亲,我濡染了虔诚、仁爱和不仅戒除恶行,甚而戒除恶念的品质,以及远离奢侈的简朴生活方式。

从我的曾祖父那里,我懂得了不要时常出入公共学校,而是要在家里有好的教师;懂得了在这些事情上一个人要不吝钱财。

从我的老师那里,我明白了不要介入马戏中的任何一派,也不要陷入角斗戏中的党争;我从他也学会了忍受劳作、清心寡欲、事必躬亲,不干涉他人事务和不轻信流言诽谤。

从戴奥吉纳图斯,我学会了不使自己碌碌于琐事,不相信术士巫师之言,驱除鬼怪精灵和类似的东西;学会了不畏惧也不热衷于战斗;学会了让人说话;学会了亲近哲学。我先是巴克斯,然后是坦德西斯、马尔塞勒斯的一个倾听者,我年轻时学习写过对话,向往卧硬板床和衣粗毛皮,从他,我还学会了其他所有属于希腊学问的东西。

从拉斯蒂克斯,我领悟到我的品格需要改进和训练,知道不迷误于诡辩的竞赛,不写作投机的东西,不进行繁琐的劝诫,不显示自己训练有素,或者做仁慈的行为以图炫耀;学会了避免辞藻华丽、构思精巧的写作;不穿着出门用的衣服在室内行走及别的类似事情;学会了以朴素的风格写信,就像拉斯蒂克斯从锡纽埃瑟给我的母亲写的信一样;对于那些以言词冒犯我,或者对我做了错事的人,一旦他们表现出和解的意愿,就乐意地与他们和解;从他,我也学会了仔细地阅读,不满足于表面的理解,不轻率地同意那些夸夸其谈的人;我亦感谢他使我熟悉了埃比克太德的言论,那是他从自己的收藏中传授给我的。

从阿珀洛尼厄斯,我懂得了意志的自由和目标的坚定不移;懂得了在任何时候都要依赖理性,而不依赖任何别的东西;懂得了在失子和久病的剧烈痛苦中镇定如常;从他,我也清楚地看到了一个既坚定又灵活,在教导人时毫不暴躁的活的榜样;看到了一个清醒地不以他解释各种哲学原则时的经验和艺术自傲的人;从他,我也学会了如何从值得尊敬的朋友那里得到好感而又丝毫不显得卑微,或者对他们置若罔闻。

从塞克斯都,我看到了一种仁爱的气质,一个以慈爱方式管理家庭的榜样和合乎自然地生活的观念,看到了毫无矫饰的庄严,为朋友谋利的细心,对无知者和那些不假思索发表意见的人的容忍:他有一种能使自己和所有人欣然相处的能力,以致和他交往的愉快胜过任何奉承,同时,他又受到那些与其交往者的高度尊敬。他具有一种以明智和系统的方式发现和整理必要的生活原则的能力,他从不表现任何愤怒或别的激情,完全避免了激情而同时又温柔宽厚,他能够表示嘉许而毫不嗦,拥有渊博知识而毫不矜夸。

从文法家亚历山大,我学会了避免挑剔,不去苛责那些表达上有粗俗、欠文理和生造等毛病的人们,而是灵巧地通过回答的方式、证实的方式、探讨事物本身而非词汇的方式,或者别的恰当启示,来引出那应当使用的正确表达。

从弗朗特,我学会了观察仅仅在一个暴君那里存在的嫉妒、伪善和口是心非,知道我们中间那些被称为上流人的人一般是相当缺乏仁慈之情的。

从柏拉图派学者亚历山大,我懂得了不必经常但也不是无需对人说话或写信,懂得了我没有闲暇;懂得了我们并不是总能以紧迫事务的借口来推卸对与自己一起生活的那些人的义务。

从克特勒斯,我懂得了当一个朋友抱怨,即使是无理地抱怨时也不能漠然置之,而是要试图使他恢复冷静;懂得了要随时准备以好言相劝,正像人们所说的多米蒂厄斯和雅特洛多图斯一样。从他,我也懂得了真诚地爱我的孩子。

从我的兄弟西维勒斯,我懂得了爱我的亲人,爱真理,爱正义;从他,我知道了思雷西亚、黑尔维蒂厄斯、加图、戴昂、布鲁特斯;从他我接受了一种以同样的法对待所有人、实施权利平等和言论自由平等的政体的思想,和一种最大范围地尊重被治者的所有自由的王者之治的观念;我也从他那里获得一种对于哲学的始终一贯和坚定不移的尊重,一种行善的品质,为人随和,抱以善望,相信自己为朋友所爱;我也看到他从不隐瞒他对他所谴责的那些人的意见,他的朋友无需猜测他的意愿;这些意愿是相当透明的。

从马克西默斯,我学会了自制,不为任何东西所左右,在任何环境里和疾病中欢愉如常,在道德品格方面形成一种甜美和尊严的恰当配合;做摆在面前的事情并毫无怨言。我注意到所有人都相信他思如其言,在任何行为中都不抱恶意;他从未表现过奇怪和惊骇,从不匆忙,从不拖延,从不困惑或沮丧,他不以笑声掩饰他的焦虑,另一方面也不狂热或多疑。他已习惯于仁慈的行为,随时准备宽恕,避开所有错误;他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是一贯公正,不如说是不断改善。我也注意到:任何人都不能认为受到了他的蔑视,或者敢自认是比他更好的人。他也具有一种令人愉快的幽默的本领。(选自《沉思录》,奥勒留,著;何怀宏,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年版)

我引了一大段文字,只为了说明内心深深的感触,你一定也会感慨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曾祖父、祖父、父母亲、老师和朋友呢?虽然这也没什么好遗憾,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奥勒留的家境,因此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奥勒留,不过它仍然对我们也有启发。想要教育好孩子,重要的就在于创造一个有助于孩子成长的环境,也许父母就是最重要的“环境”,父母需要先受教育,这样的教育首先就是要反省自己有什么品格能够成为孩子的示范,有哪些行为在给予孩子积极的影响。一个生命在他早期所受到的影响,哪怕最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结果的巨大不同。我有一个朋友,生了双胞胎,因为工作太忙,照顾不过来,就把其中的一个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看,周末再抱回来,一直到上幼儿园孩子才完全由自己养育,没想到就是这样两年不到的时间,两个孩子后来的成长有相当大的差异,爷爷奶奶带的孩子性格内向、自卑、少言寡语,学习方面也一直比不上他的兄弟,2008年两人都参加高考,一个轻松考上了重点大学,另一个上的则是职业技术学院。他母亲感慨说,孩子学业的差别也许还是小事,他读职业技术学院也是自己所喜欢的专业,而最难改善、也最让人担忧的还是孩子的性格,一个热情、阳光,另一个则有严重的人际交往障碍,好像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人的大脑本身就是一个很奇特的吸收器官,它通过吸收信息、通过与别人的交流,形成自己的理解和反应方式,不是说它会一成不变,而是,有些在童年时习惯一旦形成,它就很难被改变。每一个父母都有两次机会塑造自己孩子的生命。遗传基因是一次,它决定了一个人身体各方面的上限,而后天的家庭教育,则决定了一个人是否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条件,走得更远。今天我们探讨家庭教育的重点便落在家庭文化的具体影响上,这是第二次对生命的塑造。我这里先讲讲自己读童话的一个心得。

化身为仙女的好母亲

 

我真正的童话阅读是和女儿同步的,先是读给女儿听,慢慢地自己也读了进去,后来是被女儿带着阅读。女儿读一年级时,我还建议她的学校把一年一度的文化节做成童话节,那天发生的故事今天我还历历在目。不过这会儿我不是来谈这个一年级的故事的。我谈的是另一个人物,匹诺曹。《木偶奇遇记》是我在童年时读过的童话之一,那个时候生活在一个小乡村,怎么会读到匹诺曹真是匪夷所思,我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成全”了我,这是一个经常想及的问题。

匹诺曹本身的来来去去当然颇为神奇,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喜欢他和他的故事。但是,我至今仍然印象极为深刻的却是,木偶记中,我最喜欢、最敬慕、最神往的人物却是那个仙女。就像有些孩子反反复复看一部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电影,他再也不是为了什么剧情、对话之类,而是为了某个他最喜欢的人物,每次都等着他出现,每次都只等着他出现,每次都只为了他的出现。在我眼中,匹诺曹的故事,只是为仙女出现服务的,没有她,匹诺曹的故事的所有神奇是发展不下去的;没有她,匹诺曹也只可能是个乡村令人沮丧的小淘气;没有她,也就没有匹诺曹最危险最绝望时刻,最让我们心跳的奇迹出现。我甚至不关心匹诺曹的鼻子变长了,不关心他变成了一只毛驴,我难过的只是,他怎么能辜负了仙女的爱和希望呢,要是我肯定会克制自己,肯定不会让她那么伤心与失望了。

很多年过去,我一直没有再读匹诺曹。我渐渐明白,匹诺曹所犯的的错误在我这样的乡村少年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那同样是非犯不可、时常要重复犯的,但是,对我们而言,我们缺少的是一个化身成仙女的母亲,一个神奇的、美丽的天使,一个给予我们无限宽容和安慰的人,一个对我们永不放弃,总是最后能让我们获救的人。

在我看来,教育的核心问题不是防止、减少和避免孩子犯错误,也不是凭空去想象“孩子应该怎样”,而是父母都要站在孩子成长的“现场”,去思考我们应该怎样对待孩子的各种问题,这些问题都是“自然”的问题,它们不是这样发生就可能是那样发生,都是孩子生命中的问题,成长中的问题,同时有些问题还是家庭教育的问题。为人父母,也就是不断地从孩子的各种各样问题,回到自己的责任,回到自己的应对。

“独生子女是教育不好的”

 

我在前一讲中提到苏联教育家马卡连柯说,你把05岁的孩子教育好了,后面的教育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就会比较顺利。马卡连柯还说了一句对我们今天中国人特别“不利”的话,他说“独生子女是教育不好的”,当然他不是特别针对我们今天的现状说的。他从自己对问题儿童的研究中发现,很多问题儿童是独生子女,大多数问题儿童都是家庭造就的,这里,我要说一句很夸张的话,一个从健康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学校要毁掉他没那么容易,而一个被不健康的家庭造就出来的孩子,学校要帮助他,也非常困难。而独生子女在今天的家庭格局中,他常常不可避免地要成为关注中心,溺爱中心,他所犯的错误很容易被忽视,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如我最近碰到的一个母亲,读初一的孩子偷了家里的一千多元钱后出走不归,她好不容易和孩子通上电话,在电话里她告诉孩子:“宝贝,你不要去打游戏机,如果不去打,回家我奖你30块钱。”让人听了不胜唏嘘。

独生子女还有一个问题也非常的麻烦,就是它常常还会成为家庭中两代人争夺的中心,争夺的结果往往是,任何正当和比较严厉的教育都无法实施,而对孩子不当的疼爱、放任却大行其道,孩子完全“宠物化”了。这样的家庭状况也会使孩子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善于寻找自己的保护伞,变得有恃无恐,无法在成长中渐渐形成自己的“底限意识”,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很难分得清楚。同时,由于独生子女大多数时间是和长辈生活在一起,缺乏伙伴,思维、语言、行为方式都会早早表现出“成人化”和“超强社会化”现象,什么叫“成人化”和“超强社会化”,就是早早地就庸俗化了,老气横秋,心态老化,眼睛中没有儿童的亮光,童真、童趣过早就丧失了。前不久,我一个学生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我,走在路上,这个读四年级的女孩子,居然关心起“老师,你的老婆有没有在家?”她这么成人化的称呼真让我大跌眼镜。

任何一个孩子的成长都是需要伙伴的。孩子两岁以后父母就要想方设法给他找伙伴,让他有更多的机会与同龄的孩子在一起。同年龄的孩子在一起,相互映入自己眼帘的也是同龄的脸,这就是一种“自然”,也有助于孩子保持自己的样子。孩子在一块游戏,就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他们学习说话,学习交流,学习合作,学习退让,也会体验人与人之间各种碰撞,并形成对自己的认识,对他人的认识。这一点,在今天普遍是独生子女的家庭状况之下,更应该引起父母的重视,但是,原来传统多子女家庭中那种自然而然的教育氛围完全消失之后,我们的家庭教育还没有找到教育独生子女的更正确的理念和更恰当的方法,这一点从文化形成上当然也很正常,文化变化总是慢的,总是带有某种“滞后性”,但是孩子生命成长不能等,所以我们家庭教育就容易显得比较粗陋、随意、将就。

比如传统家庭中互相教育,是一种既自然又有效的教育方式,很多地方不须长辈费心,兄弟姐妹之间自然就会有互相的监督、提醒、竞争与示范。有时候哥哥扁弟弟一顿往往效果比父母亲自动手还要好。同时多子女家庭,本身就是一种具有竞争性的生存空间,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东西只属于某一个人,没有谁能够平白拥有某种特权,“独享”的情况是少有的,也很少会有孩子被溺爱所毁坏的,相对而言,父母对孩子生命安全也不会充满那么多的担忧,因此儿童普遍有更多的尝试与锻炼的机会,自然也会有更强的活动和生存能力。我这里例举这么多传统家庭的“好处”,不是为了缅怀,而是实在需要强调我们今天所面对的问题,培养好“这一个”孩子,需要有更新的思考。要不然确实会像马卡连柯说的那样,“独生子女是教育不好的”。

 

  

管教从严是不是老一套

 

在这里,我又要强调自己的一个观点,前面我已提出,一定要管孩子。现在我紧接着再强调对独生子女,对今天所有的孩子,父母都应该管教从严。

原因很简单,任何一个家庭对独生子女总是天然地偏向于溺爱与放任,普遍的疏失于管教,今天中国儿童教育问题,除了我前一讲提到的忽视所造成的种种弊端外,更为严重的都是为溺爱所害、为放任所苦,孩子早早就失去了方寸,到了小学三年级往往已经积习难改。

所谓管教从严,自然就会对父母提出更高的要求,首先你要用心于孩子的教育,没有陪伴,你哪里知道孩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底什么时候出了问题?面对这些问题你到底应该怎么应对?

我认为现在太多家庭在“虚假”的尊重孩子、疼爱孩子的幌子底下,放弃了作为父母的责任,孩子爱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孩子需要什么就满足他什么,孩子爱说什么就随他说什么,看起来孩子真的是自由了,但这样的自由完全是害了孩子。你到任何一所学校去看看,就会知道这些被“乱养”的孩子有多么麻烦,还有一些孩子已经多么可怕。

现在还有很多父母,则完全是以对孩子学业的关注代替了心灵教育、养成教育以及其他关系到他生命健康的教育,嘴里最常说的就是学业成绩,最关心的也只是孩子的学习状况,只要求孩子坐在书桌前把书读好,家事不用做,亲戚来了不用招呼,除了读书外,其他事可以一概不用管。其实你想想看,这样目中无人、心中无世界的孩子,以后哪里有能力在这个社会立足?

今天很多家庭,父母变得太脆弱了,几乎不知道怎么批评孩子,偶尔批评一下,自己的心比孩子还疼。不是孩子看你脸色行事,而是你要看孩子的脸色,孩子稍不如意就乱发脾气,大吵大闹,做父母的反而只有顺从的份,孩子完全是没大没小,好像家庭的地位被颠倒了。也可以说,“纲纪”一乱,孩子一定会出事。

所以我要特别强调:“一定要管孩子,管教应该从严。”

“你们中国人,好像不太喜欢孩子”

 

下面我接着说,到底应该怎么管。

大家听我说“管教从严”,大概会觉得我说的不是回到老一套吗?其实不是这样。

2008年春节去澳大利亚,澳大利亚一位研究国际政治的朋友,突然和我说了一句让我颇为不安的话,他说:你们中国人好像不太喜欢孩子。我说我们中国现在讨论的问题核心是我们已经过份溺爱孩子了,你怎么觉得中国人不太喜欢孩子呢?

他说我从中国相关的网站和其他媒体中获取的信息发现,中国人经常当众责骂孩子,对孩子的教育经常是用一只手的方式进行的。比如有些孩子犯了错误,很多父母就是站得远远的,伸出一只手指大声斥责,显得非常粗鲁。这一只手指的方式,也很像是对孩子的诅咒,这样的方式,我从带着孩子到澳大利亚旅游的中国人身上也时不时看到。大声的斥责如果还不见效,很多人就会改成一个巴掌的教育。我发现今天的中国父母很有意思,经常表示愿意尊重儿童,平时也比较溺爱儿童,说来好像教育也很西方化了,但另一方面骨子里又完全是东方式的,很容易不耐烦。一不耐烦就喜欢用传统的方式解决问题。我接触到一些已经生活到澳大利亚的中国人也还是这样,对孩子很缺乏耐心,有时候为了自己的娱乐,逗孩子玩一下还可以,玩两下就不行了,常常是马上翻脸动怒,把孩子打一顿,孩子安静了,自己就开始打麻将。

这位朋友说的话实在让我羞愧,我发现这样的例子在我们生活中真是比比皆是,就是我从香港转机去悉尼时,在候机厅里也看到一位奶奶和妈妈对绕着座椅奔跑的孩子这样比划着“一只手”大声斥责,令人侧目。

把“一只手”的教育改为“两只手”

 

我也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朋友:在你看来,要把一只手的教育改为什么方式的教育更为妥当些呢?

在我看来,首先应该把一只手教育改为两只手更为妥当一些。

我觉得对06岁的孩子最好的教育应该是两只手的教育,也就是当孩子惹麻烦,或犯错误时,你最好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握住孩子的两只手,握住,握紧了,看着他的眼睛,温和而认真地告诉孩子你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一直到他认识到自己确实做得不对为止。这样眼睛对眼睛,手心对手心的教育,可以直接抵达心灵。它会让孩子明白父母喜欢什么,反对什么,绝对禁止什么,父母通过这样温和而又严格的教育在给孩子树标尺,划出界限。同时,这样的教育方式,它本身也是一种精神教育,因为在教育过程中,有时道理是对的,但方法不对、态度不对、场合不对、时机不对,可能都难以达到教育效果,有时还会适得其反,造成不良后果。

只有正确的思想加上正确的方法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样的教育不仅有助于孩子改正错误,也能让孩子从中获取精神的收获,父母就是在给孩子一个做人的示范。

为什么酒店里没有家庭客房

 

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个感想,我也经常迷惑不解,就是我们中国的父母为什么特别没耐心陪孩子,比如到国外旅行,酒店里都有家庭客房,就是房间里一定有孩子的床位,而在我们中国的酒店一般没有,这说明他们带孩子旅行是常态,在我们这里不是。我办公室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经常可以看到外国朋友带着抱在怀里的孩子旅行,在中国这种情况则更为少见。我们很多年轻的夫妻旅行时首先想的是要把孩子放在爷爷奶奶那里,他们常说的就是“带着孩子出门多麻烦啊!”我不知道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也许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但我认为我们生孩子普遍偏早,也是一个原因。太早生孩子,作为父母自己心智还不完全成熟,还处于青春期的尾巴,对孩子的到来内心缺乏强烈的期待,心理上也缺少应有的准备,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很难也很少有“孩子第一”的思想。在上一讲中,我讲到晚上时间应该是家庭时间,周末和节假日也应该是家庭时间,家庭时间首先就是孩子时间,陪孩子就是给孩子可能更健康的生活,给孩子更好的未来。那么,家庭旅游时带上未成年的孩子,也应该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我们有多少父母能够做到这些呢,我深信做得好的,孩子也一定能够成长更好。

从“手对手”到“肩并肩”

 

刚才说到孩子06岁的教育应该是手心对手心,眼睛对眼睛的教育,也就是温和而严格的教育,在“温和”中孩子就能自由的成长,在“严格”处孩子可以学会自律。“管教从严”的目的就是要把帮助孩子“获得自助”作为最终的目的,这个时候父母的鼓励、引导、提醒、督促和惩罚都是必不可少的。美国还有一个学者研究什么时候可以“打孩子”,他的结论是:两岁前不必打,因为毫无效果,七岁之后不能打,因为一打就会伤害人格与自尊。而两岁之后,七岁之前,则是管教的最佳时期,这个阶段父母的示范最为关键。

那么当孩子长大以后,尤其是孩子成长的第二个关键期,七到十三岁的教育,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呢?

这个时候的教育应该从眼睛对眼睛逐渐转为肩并肩的教育。因为成长中的孩子,已经不喜欢父母“盯着”他的眼睛了,父母“盯着”会让他感到不安,好像受到某种威胁,容易使之焦躁。所以最好的方式应该是肩并肩式的,它内在的意味也包含了某种朋友式交流方式开始生成。

这里我还要强调一点,父母既不能进行错误的打骂教育,但也不必追求和孩子能够形成朋友式的关系,这种“理想状态”是很难的,其实父母就是父母,孩子就是孩子,父母与孩子之间当然应该有落差,父母的第一职责就是“管”孩子,该严的地方就是要严,该强硬的就是要强硬,不能轻易就向孩子的坏脾气妥协,就向孩子的眼泪让步,变得父母不像父母,孩子不像孩子。

当然说到“严”,绝不是一味的强硬,管得孩子一脸“死相”,而完全不讲教育的理念与方法。比如说到“肩并肩”的教育,它就是一种自然的转化,转化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与孩子交流,以达到更理想的教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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