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史怀哲《敬畏生命》的课文《我的呼吁》,是我很喜欢的一篇文章。鉴于现在的孩子对于“生命”的可贵往往认识不足,因此虽然它是自读课文,但我总愿意花费充足的时间,与学生一起细细品读。
在一次课上,我照例讲到我对于敬畏生命的理解,并列举了一些生活中的事情,比如:我从不吃狗肉,也几乎不吃野味。
这时,我听见学生中间有一个声音说:“虚伪!”这个声音让我深感意外,继而有些恼怒。但是,我还是强忍住心里的不悦,请这位学生起来说说他的看法。他说:“老师不吃狗肉,也不吃野味,但是却吃猪肉、鸡肉、牛肉……这不是虚伪吗?”
他的话让我有些语塞,我还看见有其他学生在看着我嘻嘻笑。幸而另外有一位学生找到了“课后练习二”中的一段话,帮我解了围:“农民在牧场割草喂牛割下了一千棵花,可是他必须注意,在回家的路上,不要因为沉浸在消遣的心情里而划掉路旁的花朵,因为这样做是不必要的,是对生命犯下了罪行。”不少学生的注意力被这段话引开,有的声音在说:“吃猪肉、鸡肉是必需的,杀狗、杀野生动物是不必要的……”
但是我的思绪仍然被“虚伪”两个字困扰着。下课之后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第二次课上,我首先跟学生交流了我的思考。“我如何才能不虚伪?”我说,“只好不吃一切肉类了。但是吃植物仍然要屠戮生命,因此吃素也是虚伪的。现在我只好喝水了,不过大家也许记得虚竹和尚在喝水之前都要念经,因为水里面有百万生灵,所以喝水也是虚伪的。那怎么办呢?我只好任由自己毁灭,或者干脆毁灭了自己,这样就可以不虚伪了。”有学生接茬说:“毁灭自己也是毁灭生命……”
学生们仿佛也陷入了思考,半晌没有人吱声。我又接着说:“只要人存在着,他生命的延续就必须以其他生物的生命为代价,这是没有办法回避的事实。但是我们总要有个限度才行……我不怕你们说我虚伪,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吃狗肉,也不吃野味。”
这次课给我的印象很深,学生的一句“虚伪!”,让我更深层地考虑了自己在生活中的行为和选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这次课上,受到最多教育的人应该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