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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以来,将佛教与科学置于同一平台进行考察与对话已成为一个新兴的理论视域,两种原本看似排异的力量逐渐寻找着彼此的融合点,从而拓宽了各自的理论疆域,并促成着一门边缘学科的诞生。
在不少人眼里,不是将佛教视作迷信,就是将迷信等同于佛教。发现佛教与科学的接轨点并将佛教科学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消除科学时代人们对佛教的误解与偏见,同时引导佛教徒在正本清源中正信正行,使佛教在新的语境中获得新的生命力;而佛教的许多独特价值不但可以为科学提供富有启发意义的认识路径,而且也可以弥补与校正科学的某些实践缺失与价值偏弊,以共同促进文明与和谐社会的建设。应当说,这是“佛教与科学”双向受益的一个过程。悲寂法师认为,“佛教与科学”可以在物理、心理、伦理三大交涉点上展开:
1、从物理学层面看
佛教之“空”本指“因缘和合”、“真空妙有”的“无限可能性”,而科学对宏观本体与微观本体的探索也最终指向“无限大”与“无限小”,两者共同的目标是在整体的、有机的、主客观交融的普遍联系中探索与揭示宇宙存在的实相与本来面目。与世间许多宗教、哲学总要预设一个本体、大梵或上帝不同,佛教从体证出发,在纷纭万象中概括出缘起法则,得出“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的结论,以“如实知见”宇宙实相,从而使人们不是在迷信中祈求护佑,而是在心灵的感悟中获得解脱的力量;而伴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对本体论与认识论的探索也在不断深化。正如当代英国科学史家布鲁克教授所言:“按照那种把原子看成是一个含有各种可能性的系统的量子力学诠释,把原子还原为关于其组成部分的状态的单一描述是行不通的。在原子中,基本粒子的独立身份消失了,描述系统的规律不能从描述其组成部分的规律中推导出来,它们与包含它们的那些系统处于共生的关系之中,如玻尔告诫:在寻找生命的和谐时,人们千万不能忘记,在存在的戏剧中,我们自身既是演员,又是观众。”所不同点,一为体证,一为实证,一为性智,一为量智,它们是人类智慧的两大有机组成部分,缺一不成完整的、健全的智慧。性智是人文的、价值的、求道的、整体的、灵性的、直观的、情感的、做人的智慧,量智是科学的、理性的、逻辑的、数理的、实验的、做事的智慧,只有将双方彼此打通、综合运用,人类才能不断认识大自然和人自身以及所有未知世界的奥秘,才能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创新。这种理性主义的态度是佛教与科学的精髓,也是佛教与科学可以达成交涉的坚实基础。
2、从心理学层面看
佛学可以说就是一门最古老的“心学”,佛陀即以疗治众生心病的大医王为己任。以“如实知见”的智慧来“自知其心、自净其意”是佛教极为殊胜之处。此点在佛教“唯识学”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佛陀细致入微地解析了心识的生起、形态、结构与功能,并提出了一系列“转识成智”以及获得心灵净化与解脱的方便法门与操作技术,树立了由人成佛的超越型人格的典范。现代人由于不能善治其心,故染上了浮躁不安、紧张焦虑等种种心病。而佛陀的所谓八万四千法门,门门其实都是对治心病之法。如果我们能善用佛陀“心”的智慧,以静心对治动心、以好心对治坏心、以信心对治疑心、以真心对治妄心、以包容心对治狭隘心、以无心对治有心、以永恒心对治无常心、以平常心对治执着心,那么我们就能释放出心的不可思议的妙用。和谐世界,从心开始。心净则国土净,心安则众生安,心平则世界平。现代西方心理学诸如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中对人类潜意识的描述、荣格对集体无意识的揭示以及弗罗姆、叔本华、胡塞尔等哲学中都可以看到佛学的影子。西方心理学家能在实验与资料的饿基础上研究人格的发展过程以及行为的潜在因素,但却在人格改造上暴露出明显的局限。佛教心理学在这方面的统一性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启示。
3、从伦理学层面看
佛教基于三世因果的业力论所提出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的“七佛通戒偈”,具有强大的社会教化功能。科学从事物普遍联系中揭示出因果关系的法则,而佛教则将这种因果法则运用于社会伦理与人格塑造之中,具有高度理性化的特质。佛陀理性化的业力因果论既消解了神意伦理的迷信色彩,也在强化“自作自受”中避免了宿命论、机运论等伦理学说的弊端。佛教伦理学特别强调业由心造、人心有能自主其业的自由意志,从而对于人类发挥主观能动性、力行众善、自铸良善人格、净化生存环境、提升生命境界、共建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身和谐发展的美好社会具有切实的道德实践效用。正是基于这样一种理念,我们太原白云禅寺自觉实施了“日行一善、善行一日”的日常道德机制,呼唤更多的人们从每一天做起、从每一件小事做起,把对善良的理论认知,价值诉求转化为最真诚、最具体的行动,并将其养成为一种最为内在的信念、情怀、境界、习惯与人格。我们深知,最好的善就像水一样,自然而然,无处不在,而且不但能够自善,还可善人,并能随时随地以自己的人格与行为带动和影响他人共同参与到这项活动中来,以形成社会互动和社会风尚。我们常常无法做伟大的事,但我们可以用伟大的爱去做些小事。如果每个人能够“日行一善”,那么日积月累,积行成习,积习成德,积德成贤,就会成就全社会的大善与至善。佛教在科技时代的独特价值,也可以在我们具体的伦理体系与道德实践中体现出来。
自近代以来,整个世界在推进工业化和信息化的历史进程中,科技和生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和文化财富,从而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人们的生存需求和发展需求,但同时也遭遇到了许多现代性问题。在出现生态危机的同时,也出现了心态危机、价值危机和道德危机;人类进化了智商,退化了智慧;发达了科技,淡化了人文。这种通过向外逐物、向自然掠索来满足欲望的文明发展模式极易导致人类逐物不返,将欲望变质为永无休止的“贪欲”,走向一种“深度迷失”。现代文明急需在重构中调整自己的价值航向,进而能够真正寻求到一条以人为本、多维和谐、走出异化怪圈的新的发展之路。如果我们能够从佛家智慧中汲取有益的营养,并从中衍生和转换为现代人所需要的生态智慧、道德智慧、和平智慧、和谐智慧和心理智能的话,那么,最古老的东方智慧将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并成为建设和谐社会的取之不竭的价值资源。
正如爱因斯坦、罗素等著名科学家所呼吁的那样:在科学发展的同时,不能忽视人性的觉悟,并且认为探索真理应该是两条路互补:一条是器证与推理,一条是觉悟与体证,甚至认为道德标准与道德价值应该置于科学真理之上。我们相信,佛教与科学的关系不但是一个富有内涵的研讨会命题,而且会导致思想的突破与实践的超越。这无论对佛法,对科学,都是值得欢喜赞叹的世纪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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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愈昌明的科学,使我们更了解宇宙的兴起,演化的法则,物理的定律,意识的流转以及生命的奥义。而更令人惊叹的是证实了佛法所阐明性空缘起,缘起性空,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宇宙生命观,就是真实不虚的宇宙实相与生命状态。在当时看来,可能是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的记载,经过长期的时空演化,己证实非常契合现代的天文学、宇宙学、物理学、生物学、量子论、演化论、医学与化学。而佛陀所指导的修行方向也是正确的解脱之道。超然的科学是智慧的形式,超然的智慧也是科学的形式。关于佛学与科学的交会,慈济大学校长王本荣认为,“我信故我见”的宗教与“我见故我信”的科学,有不同的逻辑思维和理论架构,看似背离,而深究之后,实为合和。也许两者兼容并蓄,并行不悖才能建立更圆熟的价值观与更正确的人生观。
1.宇宙无涯 真空非空
由现代宇宙学与物理学,我们了解宇宙是约在150亿年前的零时间,零空间为原点,随着创造的时间与空间同时开展,形成了各种物质,也进化了生命,并不断的扩张为无垠的宇宙。佛经通称宇宙为“三千大世界”。《楞严经》对世界的定义:“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涵融了时间与空间的二元概念。科学己经证明真空也有产生物质的能力,真空是物质不存在的虚无状态,但一旦获得能量,就可以转变为物质。霍金(hoding)认为宇宙是从变动的“无”,穿透能量的障蔽而形成。《楞严经》:“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以及“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都阐明佛学的“性空”与科学的“真空”异曲同工,并非断空,而是代表无限的可能,无限的变动,有限的包容与无限的因缘流转。
2.万象森罗 实相非相
《金刚经》说:“三千大世界,碎为微尘”,认为宇宙是“微尘”的集合离散。《楞严经》更进一步阐明:“汝观地性,粗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邻虚尘”,“更析邻虚、即实空性、若此邻虚、析成虚空,当知虚空、出生色相”。佛学从虚空至邻虚尘,再至微尘,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与现代科学由真空生出基本粒子,再合成原子,最后形成宇宙森罗万象的物质与生命之逻辑不谋而合。实相非相,但实相无相亦无不相,是宇宙万有之本体,代表着变动不居的状态。《金刚经》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不但是佛学,也是科学可检验之真理。
3.逝者如斯 恒持刹那
牛顿认为时间是“绝对”的,就像空间的直线一样,是朝向无限的未来伸展的方向性直线,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时间的节奏行进。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却认为时间的流动取决于其中之质量与能量,也与意识状态有关,非常符合《华严经》“念劫融通,十劫不过一念”的佛法时空相对观。虽然宇宙间的事物只能依着时间进行的方向生住异灭,生老病死。但吊诡的是,生命的现象皆由于原子和分子运作。然而在原子的世界里却似乎没有方向和时间,也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分别。太虚大师的偈语:“诸法刹那生,诸法刹那灭,刹那生灭中,无生亦无灭”,用来说明时间和物质变化的关系,实在是非常贴切。
4.大小互融 交摄无尽
传统上,我们总认为意识是以主观的存在,独立于宇宙之外的,现代科学家则发现意识进入物质世界,在观测电子绕着原子核运动时,会对电子的运动产生“干扰”,而出现“测不准”的难题。英国物理学家博姆认为观测者与被观测者之间是一体的,双方所产生的效应会“成对”的进入真实世界。这种“境”与“识”是一体的,是相成的理论,契合了佛学“唯识”思想。我们的“识”与外在的“境”都是属于或源于物质的层次。物质构成了有机生命,演化到极致形成了“意识”。既然一切的存在,包括“境”与“识”皆是因缘生,因缘灭,都处在一种变动的状态;虚妄的宇宙必须透过虚妄的意识而显现当下主观的真实,所以我们意识能感知之宇宙只是“人类的宇宙”。甚至小至基本粒子的一切物质结构以及在生命体及其所延伸的功能如意识,各层次皆是能动之主体,运作无碍,融会贯通而建构起“整体秩序”。相应了《华严经》的宇宙观:“于此莲华藏,世界海之内,一一微尘中,见一切法界”以及“大小互融,交摄无尽”。
5.生命史诗 新新生灭
19世纪初,达尔文提出了“演化论”,强调“物竞天择”与“自然淘汰”的法则,决定物种族群的演化过程。“演化论”的轴心论点是一切生物皆由无机物逐渐演变为有机物,再演变为单细胞动物,并逐渐组合成多细胞生物。在演化的长河中,由于环境,天候及细胞本身之因素,使细胞在“用进废退”之情况下,造就了地球多样性的生物环境与品类。宇宙的实相是“性空缘起”,经由时间和空间的开展,推演了生命的多彩演化,也建构了生灭无常的生命舞台。物种的荣枯存灭取决于本身是否能“自我适应”,“自我提升”及“自我创造”来相应时空环境的激烈变化与挑战。如同地球现有及曾经有过的生物品类,以同样的生命物质基础,包括蛋白质与核酸来建构生命现象各种活动的人类,亦不能自外于“演化”的自然法则。《大乘起信论》说:“从本以来,离诸名相,究竟平等,不可破坏”,其实是生命之所以生生不息的秘密。
6.法性无差 众生四相
今日,我们从遗存于各种生物内DNA中之演化痕迹发现,不只是同一“界”的生物,甚至所有生物皆是同源同种,都来自同一祖先。生命的基本单位是细胞,基因是存在于细胞核中,有固定数量的遗传物质DNA。人类与老鼠基因序列的平均吻合度是75%,与牛是90%,而与黑猩猩的差异竟只有1.23%的不同。而这1.23%的差异,很神奇的使人类能直立行走,勇敢走出非洲。而脑容量为黑猩猩的4倍,使人类拥有高级意识与认知功能,并发展出高度的文明与科技。所有的生物都使用相同的基因密码,包括腺嘌呤,胸腺嘧啶,鸟粪嘌呤及胞嘧啶四种碱基是相同的,但排列的差异,造就了地球丰富多样性的生物品类,很凑巧也很精妙的诠释了《无量义经》所云:“法性无差,众生四相”。
7.唯心所造 唯识所现
《入楞枷经》说:“藏识所名心,思量性名意,能了诸境相,是说名为识”。对外尘外境之相起了别作用的是前六识。而前五识对应于色、声、香、味、触五境,经由眼、耳、鼻、舌、身五根至大脑之相应皮质成为感觉的“识“。而第六识是由大脑的联合皮质综合各种输入讯息形成认知功能。第七识的末那识相近虚妄我执,天人交战的潜意识,现代的科学认为潜意识以及情绪反应皆与大脑深层的边缘系统有重大的关系。第八识的阿赖耶识又称为“本识”,“本心”,“宅识”,“藏识”,谓是一切法的根本故,它储藏所有杂染与清净的诸法种子。“种子生现行”,“现行熏种子”,“种子生种子”很符合现代科学“基因”的功能。
8.头目髓脑 悉施于人
《无量义经》云:“于法内外无所吝,头目髓脑悉施人”,由于现代器官移植及骨髓移植医学的发达而得以成真。医学科技是一刀两刃,容易衍生伦理争议;宗教教义是一体两面,也易造成人神冲突。宗教在追求生命无限的可能,必须顺应时代而转变,以实践宗教的基本精神,而非拘泥于传统的教条。而科学的快速发展,也频频挑战伦理与道德防线,必须具有“人文”与“反省”的创造。现代的人间佛教可以以佛陀“头目髓脑,悉施于人”为本,肯定器官捐赠是助人延长生命并使自己部份生命得以延伸之自利利他的慈悲表现。而“髓缘布施”的理念,可以让称为“细胞种子”的血液干细胞,穿梭时空,因缘和合的在一个即将殒灭的身体中,重新点燃生命的火花。“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正在骨髓数据库”,这是何等庄严曼妙的功德。
9.观空破相 妙演因缘
慈济大学登记遗体志愿捐赠者己超过23,000名,使慈济大学不但有最好的“大体解剖”,更能发展出世界首创之“模拟手术教学”课程,以训练学生与医师临床急救与手术之技能,间接嘉惠病患。而打破华人“入土为安”迷思,鼓励“遗体捐赠”之风的,正是慈济创办人证严上人。上人秉持“不厌生死,不着涅盘,不见一切相,性相不相离”的大乘佛教精神,号召大学老师们,以悲心为舟楫,用身体作教材,贡献医学教育。而解剖教室与大舍堂的庄严设计,遗体处理与解剖过程的感恩尊重,仪式的人文宗教情怀皆能使生死两安。上人将死亡的印记从传统的阴森、腐朽之感受,转化为在“空间”上是晶莹剔透的洁净庄严,在“价值”上是超越凡我的利他精神,在“时间”上是由教化助人中,延长自我生命的价值。
10.缘生缘灭 不生不灭
“缘起”之于“性空”,就如波浪之于深寂的大海,大气之于无垠的长空,生灭之间,并无生灭。我们每一个细胞的DNA都潜藏了36亿年地球生物演化中的一切细节和记忆,宇宙中的基本粒子、原子,元素都是宇宙创生后不久的产物。所以我们的生命根源于宇宙的历史,地球的历史,以各种“无生”的材料,因缘具足于一个受精卵细胞,再增殖、分化为60兆个细胞,并形成“意识”所重迭而成的。“缘生”后在有生之年又会发展出各种面相的因缘,而“缘灭”后,身体的结构会解构回到“无生”的物质,不生不灭,无来无去。《圆觉经》说:“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就名轮转生死”。一花一叶一菩提,一期一会一因缘,我们能幸福快乐成长,要感恩宇宙的智慧,天地的造化,父母的生养以及众生的护持。人生的命题包括生命的缘起与意义,个人的价值与责任,群体的相依与互动,善恶的判断与抉择,人类的传承与发展,地球的保护与经营,只有开启每一个人的智慧与慈悲,开展每一个人的毅力与勇气,才能开创人类永续发展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