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华盛顿

——兼谈对人物史教学的一点看法

方仙来     温州市教育教学研究院

历史是由人创造的，人是历史活动的主体。周春生在《文明史概论》中指出：文明史核心就是人及其活动。人的智慧与创造，构成了人类文明的主要内容。特别是一大批著名的具有时代特征意义的历史人物，以其鲜明的个性和富有创造性的行动，有力地影响着人类历史的进程。历史新课程特别设置了《历史人物评说》选修模块，这是很有意义的创造。该模块介绍了二十二位在人类历史上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巨大贡献的人物。对中学历史教师来说，这一模块的教学应该是很生动、很鲜活的，但同时，也因从未曾涉及和经历而具有特别的挑战性。笔者日前听了两节《中外历史人物评说》第三单元第二课《美国国父华盛顿》（人教版），执教老师在这两节课教学核心的定位、教学内容的选择与组织、教学过程的设计等方面各异其趣，因而在课堂中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华盛顿形象不同，风格迥异，使笔者深受启发，同时也引起笔者对人物史教学的一些思考。

一、课堂教学中的华盛顿

（一）第一节课教学过程片断回放

片断一：导入

师：美国历史学家约瑟夫.J.埃利斯曾这样说：与华盛顿相比，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更有才华；托马斯.杰弗逊的学识更为精深；詹姆斯.麦迪逊在政治上更为精明。但这些杰出人物却一致肯定华盛顿是他们中最为杰出的。……华盛顿被公认为国父之父，即所有这些人的先驱者。

我们知道华盛顿原本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维农山庄主人，为什么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美国国父呢？仅仅因为他高尚的品质吗？

要真正理解华盛顿成为美国国父的原因，就让我们走进他生活过的地方，走近他所处的历史时代。请同学们跟随老师进行一次维农山庄之旅。现在那里已经被开辟为华盛顿纪念馆，仍保留着18世纪华盛顿生活时期的原貌。

片断二：

第一站：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展厅

（幻灯出示华盛顿担任大陆军总司令时戎装图片）

师：这是华盛顿担任大陆军总司令时的戎装形像，下面是介绍他在独立战争中事迹的一块块展览板。可是上面还缺少内容，请同学们通过小组合作围绕展厅主题设计展板内容。

师（提示）：从教材中找出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的重大事迹，依据事迹说出华盛顿在独立战争中的贡献。要求紧紧围绕主题来设计，语言表达要流畅。

（学生活动探究，生成知识，列出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主要事迹及其贡献。）（此略）

师（过渡）：其实当大陆会议推选他为总司令时，大陆会议并无一兵一卒，所谓军权充其量只是组织军队的权力。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可谓历经千辛万苦，正如埃利斯在传记中所写到的：

生（朗读）：战争已经开始，却仍有许多人对与英国和解抱有幻想。……反英人士还没有下定脱离英国独立的决心。更重要的事实是，没有人能保证北美人获胜，而相反的结果倒似乎很有可能。尽管目标十分崇高，但这十三个绝望而争执不断的殖民地要打败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和海军几乎是不可能的。……华盛顿完全明白，通过接受大陆军总司令的职位，他相当于比任何其他人都更早地立下了誓言。而如果他在这场高风险的赌博中失败话，他的维农山庄将被充公，他的名字会成为北美的污点，他自己几乎必定会被砍头示众。（埃利斯著〈华盛顿传〉）

师：华盛顿在娶玛莎为妻以后，已经成为北美最为富有的人之一。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何要冒着被“砍头示众”的危险领导独立战争呢？

生：为了自由和国家独立，追求自由、平等和民主。

师：这些正是华盛顿不顾个人安危和幸福去努力追求的，也是北美人民愿意用生命去换取与捍卫的。

片断三：

第二站：制宪会议展厅电视墙

（多媒体播放〈大国崛起〉视频节选，建国初期美国的状况和制宪会议情况介绍）

师：结合视频内容与《1787年宪法》内容等，谈谈华盛顿在建国初期在美国的稳定和民主政治的确立中起了什么作用？

生（思考回答）：组织推动制宪会议进程；维护联邦统一，确立联邦制；确立民主共和制，支持三权分立；拒绝当国王，捍卫民主。

师（过渡）：1787年，中国还处于康乾盛世，在一个国王、专制、世袭制还盛行的年代里，华盛顿选择功成身退，拒绝黄袍加身。维护了美国的统一稳定，确立了美国的民主政治。正如拜伦所说的：乔治.华盛顿得到了感谢，此外一无所有，除了解放他的祖国的光芒万丈的荣耀。

片断四：

第三站：首任总统事迹展厅

幻灯出示材料：

材料一：1789年4月30日，华盛顿就任第一届总统演说词：“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公民们：在人生沉浮中，没有一件事能比本月14日收到根据你们命令送达的通知更使我焦虑不安。……”

材料二：欧洲最有见识的观察家们普遍认为，一个如此设计和构想的国家不可能维持下去。

师（提问）：

1．华盛顿为何焦虑不安？

2．华盛顿在任时，是如何化解种种危机的？

（学生自主探究，生成知识，列出华盛顿第一届任期内的措施。)（此略）

师（追问）：由此可见，华盛顿在任时，放在首位的是内政还是外交？

生：内政。关注国家的统一、稳定、安全和发展。

师（过渡）：但事情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顺利和简单，实际上在第二届任期一开始，在外交问题上，华盛顿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幻灯出示一段时代背景材料）

材料：1793年3月14日，即华盛顿宣誓就任美国第二届总统10天以后，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费城：法王路易十六已被革命送上了断头台，法兰西共和国宣告成立。4月初，又传来了法国对英国宣战消息。一边是宿敌英国，另一边是昔日的盟友，共和制的法国，美国在这两个国家的冲突中该采取什么立场？对此，他的内阁之中杰斐逊与汉密尔顿立场迥异。前者对法国大革命称颂不已，后者坚持与英国签约维护商贸，华盛顿感到有必要以美国的利益为前提，迅速出台一项政策，以防止内阁争端的裂痕扩大，并使美国不受欧洲事务的影响。（开邑编著〈华盛顿传〉）

师：华盛顿作为总统该选择什么立场？请说明理由。

（生思考回答）（此略）

师：华盛顿从国家利益的现实主义考虑，追求的是：对内统一，对外中立，寻求和平、稳定和发展。

片断五：

（幻灯出示材料——聆听不同的声音）

后来者的声音：华盛顿在做总统时，避免穷兵黩武，争取和平，为美国的建设奠定了良好的开端，避免了其他新生国家的内乱和内讧。

当时的声音：尽管华盛顿坚持对美国利益首先作现实主义的考虑，法国人带来的流行风气还是给美国的报纸补充了新弹药，他的政策被视为是对法国的背叛，他被描述为一个专断的君主，而不再是一个有远见的领袖。（埃利斯著〈华盛顿传〉）

师：对华盛顿的评价为何截然不同？

……

师：今天我们超越时空做维农山庄之旅，分三个阶段考察了华盛顿在美国赢得独立、捍卫独立和民主政治的确立中的巨大贡献。正如亨利.李所说的：记住这个人，他是战争时期的第一人，和平时期的第一人，同胞心目中的第一人。

师：认为华盛顿是“同胞心目中的第一人”，当之无愧的美国国父，你赞同吗？请同学们论从史出，说明理由。

……

本节课教学思路清晰，环节明快，方法活泼，过程流畅。本课着眼于华盛顿的所作所为，从他的事迹和贡献出发，旨在凸显华盛顿作为“美国国父”的历史地位，主题明确，重点突出。以“美国国父”这一主题展开教学，引导学生分三个阶段，把华盛顿如何由一个平凡的农庄主人转变为美国国父这一过程放在当时美国的大时代背景下考察，概述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主要事迹与贡献，理解华盛顿在建国初期美国的稳定和民主政治的确立中所起的作用，了解华盛顿在首任总统时期从美国利益出发采取的正确对内对外措施，最后，通过对不同观点的解读，进行历史人物评价方法论的指导，让学生学会科学正确评价历史人物，以实现学生论从史出，正确科学地评价华盛顿历史贡献的目的。

（二）第二节课教学过程片断回放

片断一：导入

师：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一位伟人，他是美国的开国元勋之一。在美国众多的开国元勋中，说聪明，他不如富兰克林，比才华，他远逊汉密尔顿，谈学识，杰弗逊比他更精深，论政治，麦迪逊比他还精明，但这些杰出人物却一致肯定他才是最为杰出的。他是谁？他就是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这些杰出人物对他推崇倍至。为什么他会具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他到底做了什么使美国从上到下都对他如此尊重呢？

片断二：

师：根据图片并结合教材子目，概述华盛顿的主要事迹。

学生看书，齐答，教师概括并板书：

1．领导独立战争

2．主持制宪

3．首任总统

师：首先我们来看领导独立战争。北美独立战争是一场北美人民反对英国殖民压迫的民族解放运动，在这场运动中，北美人民发表了著名的《独立宣言》，宣告美利坚合众国的诞生。最后这场战争北美人民取得胜利，美利坚民族获得了独立。那么，华盛顿在领导独立战争具体做了哪些事呢？请同学们快速浏览教材这一子目，列出华盛顿在领导独立战争中的主要大事年表。（此略）

片断三：

师：北美独立战争胜利以后，美国虽然已经独立，但所建立的只是由13个州所构成的松散邦联（副板书），此时迫切需要加强中央权力，所以1787年5月在费城召开会议，目的想制定一部新的强有力的宪法，以改变松散的邦联体制。在这次会议上，华盛顿起到怎么样的作用呢？

多媒体出示材料：

华盛顿只在每天开会和散会时就座主席台，作为会议开始和结束时的礼仪。其他时间，他都坐在弗吉尼亚代表团的桌子旁。以普通代表的身份参加讨论和投票。他在会上一共发言三次。第一次是在第一天，当选主席后致简短答谢辞。第三次是在最后一天，问由他保存的会议记录以后怎么办。第二次也是最后一天，对戈汉姆的一项动议表示附议。（（易中天著〈美国宪法的诞生和我们的反思〉）

（学生阅读材料）

师：为什么身为主席的华盛顿在会上不多发言呢？

生：如果华盛顿在会上讲得过多，由于他具有崇高的威望，肯定会影响其他代表的畅所欲言，这样制订出来的宪法就不能充分代表民意。

师：从中反映了华盛顿具有怎样的精神呢？

生：民主精神。

师：就因为华盛顿这种对民主的不懈追求，所以制定出来的《1787年宪法》也彰显民主特色。

片断四：

师：根据1787年宪法规定，美国进行了总统选举，华盛顿无可争议地以全票当选为美国第一任总统，在两届总统任内，华盛顿发挥了对国事卓越的领导才能，在治国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成就。请同学们根据课本46页第三、四段，完成表格。

（幻灯出示〈华盛顿首任总统措施及成就表〉，生齐答完成表格。）（此略）

片断五：

师：华盛顿领导独立战争，主持制宪并首任总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他这些成就的取得，绝不是一帆风顺的，在这过程中他遇到了种种困难甚至有时还陷入了绝境。在他担任大陆军总司令的时候，大陆军军备简陋，物资缺乏，3个士兵才有一把枪和一条被子，而他们面对的是强大的英军。还比如在他知道自己被选为美国首任总统时，内心非常的惶恐，在他的一篇日记里真实纪录了他内心的独白：

幻灯出示，一学生声情并茂地朗读：

大约在十点左右，我告别了弗农山庄，告别了平民的生活，告别了家庭的幸福，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忧虑不安的心情，动身前往纽约，虽然我极其乐意响应祖国的号召为祖国服务，但是却没有多大希望不辜负祖国的期待。

师：华盛顿甚至还把自己当选总统比喻成“象是走向刑场的囚犯”。为什么华盛顿会有这样惶恐的心理呢？

生：由于美国当时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师：面对困境，华盛顿选择了什么呢？

生：坚持。（教师板书）

师：正是由于华盛顿这种不气馁，不放弃，坚持不懈，才使他度过了一个个难关，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从而赢得了美国人民的尊重。但华盛顿仅仅是因为做了这些而得到美国人民的尊重么？

师：对于这点，海外学者张光是这样理解的。

幻灯出示材料：

在美国数十位历任总统中，华盛顿和林肯是受后人崇敬的两位最伟大的总统。然而，两人造就自己历史英名的行为模式，却不尽相同。林肯依靠“有所为”而成就英名。……华盛顿的历史英名造就，主要靠的却是他终身一贯的“有所不为”（张光〈造就了华盛顿不朽的英名）

师：前面我们了解了华盛顿的所作所为，如领导了独立战争、主持制宪、首任总统等等。那么，华盛顿又凭借哪些“有所不为”的行为进一步造就他的英名呢？请同学们根据幻灯出示的图片并阅读教材，概述华盛顿“有所不为”的行为。

学生看图及书，回答，教师概括并板书：

有所不为：

1．拒绝当国王

2．辞去大陆军总司令

3．不当终身总统

师：华盛顿拒绝当国王是怎么回事呢？

幻灯出示材料：

1783年3月11日，独立战争刚刚胜利，一部分军队由于没有得到任何报酬，开始策划起事，并计划进攻国会。他们宣称只认可华盛顿的领导。他们委托一名叫尼古拉的军官写信给华盛顿，建议他拥兵自立当国王，成为美国的恺撒。（摘自〈大国崛起.美国〉）

师：那么，华盛顿对此做出了怎样的反映呢？

幻灯出示材料：

而华盛顿的选择是痛斥这些起事军官，告诉他们：“我想不出我有哪些举动会鼓励你写这样的一封信，我认为这封信包含着可能降到我国头上的最大的危害。……你不可能找到一个比我更讨厌你的计划的人了。”（摘自〈大国崛起.美国〉）

师：当听说此事后，英王乔治三世惊叹道：“啊，上帝！如果这么做，他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

师：华盛顿有哪些“伟大之处”让乔治三世惊叹呢？

生一：不贪恋权力。

生二：具有民主精神和爱国精神。

师：面对权力的诱惑，华盛顿选择了什么？

生：放弃。（教师板书）

师：在华盛顿不断的坚持和放弃的选择中，美国人民得到了什么？请同学们根据材料并结合所学知识讨论。

（材料及学生回答此略）

师：在华盛顿有所为的过程中，面临困境，他选择了坚持，在他的有所不为的过程中，面临着权力的诱惑，他选择了放弃，其实不管是选择了坚持，或是选择了放弃，他都是为了……

生：都是为了美国的利益。

师：正因为这样，他赢得了美国人民的深深的热爱，赢得了世界人民的尊重，所以才会出现总统山、华盛顿纪念碑、华盛顿城、华盛顿大学等众多的纪念行为，所以才会使他获得了美国国父的称号。

华盛顿虽然已经离我们远去，但是他的精神风范永在，永远留在美国人民的心中。那么，华盛顿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呢，请同学们用一句话来谈谈华盛顿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并把这句话写在纸上。

生一：伟大的人，用自己的无私、博大使美国独立和富强。

生二：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勇往直前。

生三：华盛顿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谦逊、不贪恋权势，淡泊名利的形象和一段为民主奋斗不息的记忆。

……

师：其实华盛顿的人格魅力，华盛顿的淡泊名利，华盛顿的民主精神可能更让我们感动不已啊。

师：希望这节课对同学们有所启示，下课。

本节课设计巧妙，其设计顺序是华盛顿做了什么、面对困境和权力诱惑他选择了什么、美国人民得到了什么、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把华盛顿的活动分为“有所为”与“有所不为”两大块，对华盛顿的事迹进行巧妙地处理和整合，使整节课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这样的处理既可以使知识体系更紧凑、条理更清晰，结构更严谨，同时又更能彰显和品味华盛顿的精神品质。学生在掌握历史人物所作所为的基础上，充分感悟和体会历史人物的人格魅力和精神品质，从而使学生得到情感、态度与价值观方面的教育。本节课几乎所有的环节都是围绕着如何彰显华盛顿的精神品质而展开，从导入的美国人民对华盛顿的崇敬之情，到华盛顿一生中的有所为和有所不为以及从中反映出来的坚持和放弃的精神，再到这种精神对美国的影响的分析，直至最后让学生用一句话来表述华盛顿对自己最大的感受等，无一不是彰显华盛顿的精神品质，无一不是让学生从中感悟华盛顿的精神品质。

二、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华盛顿

人物教学不外乎涉及三方面问题，一是人物的行为，即该历史人物曾做了一些什么事，二是人物的智慧，即该历史人物是怎样做成这些事的，三是人物的精神品质，即该人物为人处事的情感、态度和价值观。一般来讲，人物教学通常会在人物的行为和精神品质上下功夫。人物的行为和精神品质在课堂上容易彰显些，而人物的智慧常常因细节的缺乏、现场还原的困难而难以把握。上述两节课是我们常常能够见到的人物教学中的两种基本样式，综观两课的教学，其共同之处是都紧紧围绕“美国国父”这一主题，教学中尽力凸显华盛顿作为“美国国父”的历史地位。但很明显可以看出，两者教学的着眼点是不同的，前者着眼于华盛顿的事迹和贡献，亦即人物的行为，后者着眼于华盛顿的精神品质。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历史人物，尤其是伟大的人物，因其时代的特殊、经历的丰富、影响的深远以及审视者的立场和视角的差异，而显得多面且复杂，对历史人物的认识、评价因而变得困难重重，对华盛顿的认识亦是如此。那么，就上述两节课而言，两位老师在教学中的把握和处理，哪一个更好呢？要回答这一问题，恐怕要从中学历史教学的目的说开去。

教学永远具有教育性，正因如此，为达教育之目的，任何教学也就具有了选择性，尤其是人文社会学科的教学更是如此，以新课程选修4《中外历史人物评说》为例，教学中选择什么样的人物、选择什么样的视角、选择什么样的事迹等等，无疑会影响课程教育目的之实现。那么，从教育的视角出发，人物教学的着眼点我们应该锁定在什么地方？其教学的核心应是什么？拿《美国国父》一课来说,我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华盛顿呢？这是教学的价值取向和定位问题。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为什么教、为什么学，如不搞清楚为什么教、为什么学，教学就会偏离方向，教学设计就会偏离重心。

《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在“课程性质”的阐述中指出：“通过高中历史课程的学习，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促进个性的健康发展”，这一表述实际上回答了历史课程教育的终极目标问题，即历史教育要培养什么样的人的问题。据此，我们的历史人物教学显然就不是仅仅让学生知道这些人物的事迹和贡献了。我们甚至可以大胆地说，仅仅知道华盛顿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的贡献、在建国初期美国的稳定和民主政治的确立中所起的作用，在首任总统时期从美国利益出发采取的正确对内对外措施，乃至认识到华盛顿是美国的国父，除了增加了一些历史知识之外，恐怕对学生的健全人格的培养、个性健康发展没有太直接和太深远的价值。

教育乃引导人们领悟生活的艺术（怀特海），这种艺术的根本的动力是对价值的鉴赏，亦即对生活的审美能力。从学生的发展角度来说，学习历史，就是要让学生从历史中汲取成长的营养，促进学生的发展。以历史唯物主义而论，华盛顿的所作所为已牢牢地被锁定于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他的所作所为及其意义都是因为那个时代，属于那个时代，是时代的产物，时过境迁，华盛顿的所作所为后人无法也无需模仿，更无法重复，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既不再需要成功领导美国独立战争的人物，也不再需要为美国制定建国初期那样的内外政策，因而，可以说，知道并记住华盛顿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对我们的学生的发展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当然，对美国人或美国学生而言并非如此，该当别论，因为他们要知道自己祖国的历史，要形成对本国的国家认同和民族认同。）所以，就历史人物教学而言，最丰富、最有用的营养莫过于蕴藏在人物行为背后的智慧和精神品质，这些智慧和品质其实就是历史人物对自身生活意义透彻领悟的集中的、典型的反映。对一个相当富裕，过着悠闲生活的华盛顿来说，他为什么要，而且舍得放弃自由自在的庄园主生活，去做“象是走向刑场的囚犯”一样的美国首任总统，包括终其一身的“三进三退”的选择，这中间不就反映出华盛顿对人生价值的透彻理解？对生活真谛的深刻领悟？而这一切对学生正确的人生观的形成具有多么宝贵的历史价值，这也就是教育的终极取向得以实现的生活源泉！所以，笔者认为，华盛顿之所以被尊崇为“国父”，使美国从上到下都对他如此尊重，乃至跨越国界、穿越时空而广为称颂，不在于他的聪明，不在于他的才华，不在于他的学识，也不在于他的政治，而是因为在他身上闪耀着人性的真善美的光芒！

逝者如斯，而精神永恒。所以，笔者认为人物教学的核心不是人物的行为，而应是人物的智慧或精神品质。人物活动经历及对人类社会的贡献是理解这个人物的前提和基础，是外在的东西，感知、理解历史人物，更重要的是要感悟他内在的东西，即深深地体会该人物在这些活动中表现出来的智慧、人格魅力和精神品质，只有这样才能说真正地了解了这个人，理解了这个人，也只有这样，才能比较深切地把握历史人物的人性的真善美，而人性的真善美是生活的“北斗星”。上述第二节课例的设计就是紧扣华盛顿的精神品质这一核心，所有的教学内容都围绕着如何彰显华盛顿的精神品质而展开。当然，彰显人物的精神品质用说教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因为任何的说教都是空洞和苍白无力的，而且还极易让学生产生反感。人物教学应回归人物生活，教学中要善用细节，让人物“鲜活”起来。人物的某些细节活动最能展现他的品质，最能感染人，最能打动人，尤其是那些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的生活细节的描述。在第二节课例中，执教老师精心挑选有关华盛顿活动的某些细节，如华盛顿日记中的有关记述，华盛顿在制宪会议上的表现，华盛顿在信件中流露的情感态度等等，通过这些细节，把一个活生生的华盛顿展现给了学生，使华盛顿这个遥远的历史人物跟学生的距离迅速拉近，从而使学生能够更好地感悟和体验华盛顿的精神品质和人性之美！

对历史人物的智慧或精神品质的追寻，其实就是对生命本质和生活意义的思考，是对生命和生活的真善美的价值叩问。让具有真善美品质的伟大的心灵去唤醒和激励大众的平庸的灵魂，让更多的后来者的灵魂在教育过程的浸润中变得圣洁，使人类生命的意义焕发无限的光彩，这就是教育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