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的出口,我见到了举着牌接我的小黑、美君。我和她们连同刚生了个女儿的若欣已通了好几个月的邮件,也打过几回电话,感觉已颇亲切,这次是终于见面了。
小黑开着美君的车。台北正值梅雨季节,窗外飘着雨,我的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台北有朵雨做的云”的歌名,如同搜索引擎查阅“台北”和“雨”的关键词一样,还冒出1980年代曾读过的一首诗,大意是:
天气预报
台北,雨,雨……
这并不奇怪
因为
人类四分之一的相思泪
洒在这里
半个多世纪,因为政治的疏离,多少夫妻、母子、一奶同胞骨肉相分,生生地不能相见,这一湾浅浅的海峡。
当天及接下来的每一天,差不多都是雨、雨、雨。周围的人不堪其扰,我却心中窃喜:我撑着伞走在台北的雨里,仿佛是回到了我的家乡武汉:江城武汉,汇聚了长江与汉江以及苍茫如海的东湖的武汉,与台北一样多雨的武汉。远离了北京的干燥,我享受着台北的雨,我的手臂在雨雾的滋润中柔滑无比,呼吸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在从桃园到台北的路上,我们居然还经过了一座“龟山”,那是我的武汉也有的山名,让从“龟(山)蛇(山)锁大江”来的我倍觉亲切。下得车来,举着夏老师特意嘱咐她们给我带的雨伞,走在台北的小街巷里,那是在林立的店铺里有说国语的忙碌身影的小巷,浓郁的生活气息也极像武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地伴随着我在台的每一天,我总是自然地想念起我的在长江边的武汉,我的家乡。
让我有回家之感的还有语言。台湾的国语的发音如同大陆的南方方言,例如武汉的,不分卷舌音,然而彼此听两岸的国语,一点也没有障碍。我和小黑、美君一路聊着爱情、孩子和夏老师的种种逸事,乐不可支。
坐在车里,看道路两边络绎不绝的车上的车牌,好多竟然写的就是“台湾省”,还有“台北市”的。我心中一动:大陆的教科书、媒体是一直
称呼台湾为“台湾省”的,强调一个中国的立场,我的小学课本里就有中国的宝岛台湾、阿里山和日月潭的介绍。台湾亦自称为“省”,是因为什么?我不禁好奇地问。她俩告诉我,除了直辖市台北与高雄外,其余的车的车牌均发“台湾省”。但为什么如此,她俩也并不清楚。对这个现象的一个解释要等到第四天的6月11日,等我见到新竹教育大学的成虹飞老师才知晓。
说到与大陆的关联,小黑和美君都来过大陆,而且小黑的哥哥在广州一个公司工作,她的父母也都跟着哥哥生活,倒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台北。另外,近几年台湾经济不景气,很多人失业,也是去大陆找就业机会的。
到达台北,到一家咖啡店吃便当,服务员亦是亲切的国语。我不禁将这种感受与身处香港的感受相比较,并说与她们听,她俩的感觉竟然与我相若:在香港似乎说英语为第一公民,香港人比较地仰视;说粤语是得到平视的待遇;而说国语得到的似乎是比较地俯视的态度,而且交流往往有障碍,听不懂彼此的国语和粤语之时,也就只能借助于英语了。而在台北,我感觉如此亲切,仿若回家——尽管两岸政治时常制造紧张气氛……
吃过饭,小黑和美君带我到售卖手机和电话卡的商店,给我做了登记买电话卡。因为有人用手机诈骗等原因,台湾规定,买电话卡均需要实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