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物”史
每每看明霞老师的课堂实录,我都有一股莫名的感动。从她的课堂里我读到一名中学生物教师对生物的执著、对生命的挚爱。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霞老师是借助“生物”来阐释生命的真谛。徜徉于其充满生机活力的课堂之中,我有时会突发奇想,如果中学阶段我也遇到明霞这样一位极富魅力的生物老师,我会不会由此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呢?也许会的,因为我从小就对生物自然有些浓厚的兴趣。
最早接触的生物课是小学的《自然》课。《自然》课本是大杂烩,物理化学生物甚至地理的知识都有。也许我小时候很聪明,也许山里面有众多的自然生命,我的《自然》课学得很好。从自然课里,我知道了巨大的恐龙,也知道了我们山上很多石头上的印痕是生物的化石,甚至我还幻想自己在我们的大山里也能发现恐龙之类的化石。每当去地里帮父母干活,我总是要抓几个蚂蚱蝈蝈之类的。我对蚂蚱有力的大腿格外感兴趣,曾幻想自己如果也能像蚂蚱一样一蹦就是那么远,那该多好呀!绿油油的蝈蝈,比蚂蚱看上去凶一些,那根尖长的尾巴就像针一样,我一度认为那是它的防御武器。当然,小学的老师都是全才,各科都通,各科都不精。有时候,我从地里抓个虫,摘个花的什么的让老师说是什么,老师往往不知道。但这不影响老师强迫我们去背这些知识点。我的记忆力好,每天早晨我几乎都是第一个背会的,等我从家里吃完饭回来,还有很多同学还没有背会呢!小学升初中要考自然、地理、历史。三科一共60分,我在油印试卷极度不清且老师不给调换的情况下考了54.5分,是那次参加考试的400名学生中的第一名。后来我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考了50分以上,这为我成为总分第一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现在想起来,小学的老师只让我背会了课本,没有教给我要热爱生命。我们小时候极端残忍的。我不知道毁灭过多少棵小树花草!不知道杀死多少青蛙、鱼类、各种昆虫!说起来大家也许不信,就连吓人的蛇都被我活剥了皮,然后灌进沙,套在脖子上玩呢!我曾经写来一篇名为“忏悔”的文章,来表达对我杀死的青蛙蝌蚪表示忏悔!我想,如果明霞老师教我们,我肯定不会双手沾满如此多的罪恶的鲜血。
初中才接触了真正意义上的生物课。初一发了一本书《植物》,当时定价好像是0.79元左右,那是我们第一次领到那么厚、那么贵的课本。教我们植物的是彭老师,彭老师又高又瘦。第一天上课,彭老师就说他种的一棵高粱比房子还高。那时,我觉得彭老师可厉害了,我相信他们家的庄稼要比别人家的长得要好的多,因为彭老师是“植物”老师,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专业技术人才。
我们的学校尽管是山区重点初中,但是教学条件很一般,彭老师给我们拿的教具最多的是塑料模型之类的。第一次看显微镜,彭老师让我们观察洋葱表皮细胞,轮流上讲台上看,看清楚了就下来。轮到我了,我往里面一看,晕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彭老师问:看清楚了吗?我怕别人笑话,就说看清楚了,其实啥也没有看到。那是我第一次看显微镜,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看过显微镜。一提显微镜,我的眼前还是那晕乎乎白茫茫!
山区中学还是有便利条件的。彭老师讲道葫芦藓的时候,告诉我们学校附近的河沟里就有。我们放学到河沟里去寻找,你还甭说,真有!看着手里那么丁点的小植物真的和书上一模一样!我第一次感觉到书本和生活是那样的接近。
《植物》学了一年。初一我的主要科目成绩大幅度下滑,而《植物》等副科成绩还算厉害!后来知道,彭老师不是专门的《植物》老师,他主要是教授初三化学,学校没有专门的生物老师,于是他就兼任了。其实不光生物课,其他的副科全部是老师兼任。
初二发了厚厚的《动物》,《动物》课本比《植物》课本好像还要厚。凑巧的是《动物》老师也比原来的彭老师要胖一些。《动物》老师也姓彭。我感觉《动物》课要比《动物》课有意思,但是这个彭老师讲的可不如原来的彭老师。这个彭老师每节课只是往黑板上写几条大纲,然后基本上是按课本读下来。后来,我们知道,这个彭老师原来是学校的保管,不知怎么就成了我们的《动物》老师。因为老师讲的不精采,我的《动物》课学的不如《植物》。
初三我们有了《生理卫生》课。对《生理卫生》,我们在初二时就曾经憧憬过。我们憧憬的内容说起来都脸红。因为听高年级学生说,《生理卫生》课里有些内容,老师不讲,只让我们自己看。隐隐约约我们也知道是什么内容,于是就更加憧憬了。
《生理卫生》老师也是兼职老师,姓秦。我知道他,当年我考初中时,自然历史地理试卷不清,我让他给换,他不给我换,我早就记住他了。秦老师专职是物理,据说数学课教的更好。秦老师绝对是个应试教育的好老师。秦老师讲《生理卫生》课,每节课让我们记大量的笔记,这在以前的老师里是没有的。尽管记的内容都在课本里,可他还是让我们记在笔记本上。《生理卫生》课本不厚,而笔记本加起来甚至比课本还厚。我的记忆力好,《生理卫生》每次都考很高的分。
果然不出所料,关于青春期和生殖那部分,秦老师没有讲,只是要求我们自己看。想来也是,那个时候人们还很封闭。我记得我看了那部分内容很是失望,为什么?因为书上那点内容远远没有我自学的内容刺激。我承认我应该算性早熟的学生。初二时,我从地摊上买了一本《家庭与生活》,里面的内容深深的吸引了我。后来,我还买过别的类似的杂志,于是就积累了一些“男女”方面的知识。有时候,我给别的学生讲。他们都惊奇于我怎么知道那么多,甚至有人称我“生理教授”。那时的我,居然不以为耻,还“欣欣向荣”呢!现在我明白,这些刺激性的内容很肤浅甚至是错误的,我从中受到的教育是片面的不健康的。
看到明霞老师的文章里说自己从来不回避这些内容。我就想,如果有明霞那样的老师,能够科学健康地传授给我们那些知识,也许我就不会深受那些不健康书籍的毒害了!我一直认为,那个时候的“兴趣”,扭曲了我在某些方面的认识,对我的人格的生成产生了不良的影响。其实不光那时候,就是现在,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有几个人能像明霞老师一样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
高二分科时,我选择了文科,不是我喜欢文科,而是我的几个哥们都报了文科。于是我也报了文科,从此与生物课再见了!
后记:我关注山东泰安附中孙明霞老师的“生命课堂”有一段时间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副科还能被演绎得如此精彩。我从小偏理科,文科尤其是语文成绩差。后来鬼使神差的报了文科,又阴差阳错的成了语文老师!我报文科虽说偶然,但我想,如果我能遇到像明霞老师那样的理科老师,也许我就不会报文科了。因为直到现在我还觉得,我学文科是个错误,我当语文老师,是个大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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